| 江南素衣 |
2005-04-18 03:03 |
夏天的脚步
——写给即将于下月中旬出生的夏天
夏天的脚步，从去年秋天就开始了。
秋天的时候，我独自漫步在南国的白色沙滩上，思念着远方的他。远处椰影摇曳，脚下银浪逐岸，我听到了轻轻的笑声。
那笑声如银铃一般轻脆，如水晶一样澄澈。
是谁呢？
我转过身去，想看一看。能笑得如此好听的，一定是一个天使。
我没有看到。
海滩上只是我一人。海内轻拂起我的裙裾，浪花漫过我的脚面。沙滩上只有一个人的肢印，我自己的。
我笑了，明明没有人，一定是我听错了。
我仍然往前慢慢走着，思念着远方的他。
笑声又出现了。
呵，我才不会上当呢。一定是这海风，穿过了椰树的叶子，发出这美妙的声音。或者是海鸥，也许当海鸥在恋爱的时候，会发出这种笑声。
我不知道，小小的夏天，正在和我一起漫步。他小小的身躯，是如此娇美可怜，轻得无法在沙滩上留下脚印。
他调皮地笑着，快乐地笑着，笑我不知道他的存在。
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存在，夏天不高兴了。他开始使性子，使我身体不舒服。去了医院我才知道，夏天，这个小小的精灵，已经走进了我的心里。
我看不到你，夏天，不知道你怎么样，过得是否舒服。但我想你一定不太舒服，否则你不会这样来提抗议。
在海鲜大餐的时候，夏天拒绝让我有一个好胃口，让我一闻到海鲜的香味就翻江倒海。在水果市场，他也不让我对那么多各色各样的水果产生兴趣。
他只是霸道地独占了我所有的感觉，我的夏天。
而我，心甘情愿地随着夏天的意愿行事，哪怕我以前是多么地为海鲜、水果疯狂而我正身处海南，一个鱼虾丰饶，水果飘香的地方。
我小心翼翼地走路，说话，因为我不知道他此时在做什么。如果他睡得正香，那我如果走得快一点，会不会把他给颠醒了？如果我的嗓门儿大一些，会不会把他给吵醒了？
夏天，我的宝贝，你如此沉默，而又充满力量。
我把夏天的存在告诉了远方的他。自然，他是惊喜若狂。
从飞机上下来，我就看到了翘首而盼的他。由于航班晚点，他已经等了三个多小时。我有些妒忌，那样的耐心，那样的喜悦，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夏天？
回到家，看到墙上贴着大大的字：欢迎宝贝回家！
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肚子，说，欢迎宝贝回家，我的大宝宝，和小宝宝。
夏天，你还是一言不发，不像我，感动得眼泪直流。
你真是个矜持的孩子。
一直到三个半月之前，夏天都是这样，神秘莫测。我到医院，看到了他的身影。模糊的影子，小小的一点，可是，我总算看见他了。
我极其认真地对待夏天，走路慢得像大象，走到哪都托着腰，一脸地认真与慎重。他也是，无比殷勤地搀着我，嘱咐我要走得更慢一些。
我们俩的表现，好像他已经很大很大一样。
那时，夏天不过就像一颗花生米大小。
我焦急地等着，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希望我的腰身快点丰盈。我的心中充满了骄傲，可我的身体还如以前一样。公共汽车上没有人给我让座，虽然我并不累，可我还觉得委曲，我已经有了夏天啊。
我希望一觉醒来，腰身就如葡萄一样地饱胀，我就可以穿上那么漂亮的孕妇裙了。
可夏天一点也不着急。
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现而逝。
有一颗流星从我腹中滑过，或者是一条小鱼游过。
它快极了，最多只有半秒钟，可我抓住它了。
你这个调皮的夏天，我抓住了你走的第一步！
我被惊呆了，半晌不能说话。然后我急急地推身边的他，“我感觉到他走过了！”
他非常兴奋，也非常遗憾，因为这只有我能够体会到。
渐渐地，夏天的脚步变得频繁。我想，这也许是他受到了感动了吧，我们那么爱他，他放心了，所以不再怕生，不再矜持。
他肆意地在我腹中漫步，挥舞着双手，扭着身子，自在得如同水中的鱼儿。
我的腰身丰盈，我的笑容明媚，我的容光焕发。路上的人向我微笑，春天的阳光温柔无比，每一片嫩叶都映出了我的自豪。我稳稳地走在路上，掩饰不住地笑容从眉梢眼角流露。
我是夏天的妈妈，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如此重要，因为我的夏天在和我一起走，我们的脚步是叠在一起的。仔细看，每一个脚印里，都有一个小小的脚印，那就是我的夏天留下的。
夏天的脚步越来越强壮，我也等着越来越心焦。
医生告诉我，夏天在我的腹中，头下脚上，位置很好。我听了哑然失笑，夏天，你这样整天倒挂着，不难受吗？夏天，我还不知道，头下脚上你还能走得如此起劲！
再坚持一个多月，我的夏天就要出生了。我甚至已经听到那胖鼓鼓的小脚结结实实地走路的声音，咚！咚！不管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会是一个健康的孩子，因为你的脚步是如此是有力！
我会等你，等那一天，握着你的小手，扶着你，搀着你，走出你真正的第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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