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如的督促和催促下,我自己的作业也终于完成了!)
父女之交淡如茶
从来不是善于表达情感的人,所以,从来没有象广告上的黄日华那样赤裸裸地说过“爸爸,我爱你”这样的话,但是在又一个父亲节到来之际,我想在这里悄悄地说一声:I can never thank my dad for everything he has done for me.
说实话,跟爸爸一直不亲。再坦白点,一直觉得爸爸重男轻女,喜欢弟弟更多些。最大的证据就是从小到大,即使弟弟犯了错,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是有责任的。所以,一直被要求以身作则,一直被要求当好火车头,可是,我也是孩子,我也一样想放任,想撒野,但是,我却一直得规规矩矩做个好孩子,好姐姐,好学生。而不管如何努力,还是频频闯祸、不断惹事却深谙“拍马屁”之道的弟弟能让老爸由衷的高兴。
反正从13岁开始就住了校,一周回家一趟,直到24岁大学毕业。在整个青葱岁月中,跟爸爸很少聊天,谈心。从琼瑶小说中开始爱情的启蒙,从三毛的散文中开始对环游世界的憧憬,从古龙金庸梁羽生那里学习侠胆柔情,从席慕容的诗行中品味平淡生活的真谛。我一直游离于家庭之外,像个定期光顾的客人。周末的时候,他们一起看连续剧,而我,因为不知前面的剧情,就有点被置身事外的感觉。在敏感而多疑的心中,跟父母的亲情就越来越疏远了。
跟爸爸最大的冲突还是为了嫁人的事。电影里通常用喜剧手法表现那些看毛脚女婿不顺眼的准丈人,但是在我的现实生活中,却是一场持久战,是一场令人不堪回首的悲喜剧。屡次相亲未果,也没有让爸生气焦虑的“老姑娘”,却因为透露跟酒店的外籍同事正在拍拖的消息而让老爸大发雷霆。老爸是那种非常非常正直的老***员,即使为了我的高考也没有走过后门,托过关系;老爸也是非常非常忠贞的爱国者,在他眼里,培养了28年的女儿,嫁给一个“老外”,无疑是叛党叛国的行为。
他冲我咆哮:我就不相信中国没有好男人!你就算嫁不出去也不能嫁给老外!你到底贪图什么?想出国?你靠自己的本事不能出去?老外钞票多?你自己一个月工资也不少!……虽然跟父亲一直不亲,但是也从来没有想到竟然在自己父亲的心目中,女儿是这样一种人。也从来没有想到,我的这份迟来的爱情竟然如此不能被老爸接受!我不可能像琼瑶笔下的女孩子含着眼泪撕心裂肺地说:不,我不贪图什么,我就是喜欢被人爱着的感觉,和能够爱一个人的感觉。我早以为自己已经失去这个能力了。
但是,我只能默默地把伤心和眼泪咽回去。陌生人世俗的眼光我可以全然不顾,可是亲生父母的意见我如何漠视?父女之间,彼此伤害的话像泼出去的水,都说光了,也收不回来了。我的心已经冷了。我想,这么多年,在父母的心里,我一直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却因为这件事,我以往的一切努力都被全盘否定了。我为什么会爱上一个年长我10几岁的男人?就是因为潜意识中对父爱的向往吧?
现在回头看5年前的往事,奇怪竟然不再有对父母的怨恨。心里,反而对耿直的父亲有一丝敬佩。自立、自尊、自强,一直是我追求的目标,也一直是父母对我的教育。老爸当年一定对我失望透顶,以为教育了28年的女儿沦落为一心追求享受、为了出国不择手段的俗人,才会那样痛心吧?幸好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其实,爸爸并不是老古董那一类的人。他很新潮,手机已经换了3-4个,在愚人节收到的唯一一条骗人的短信就是他发来的。自从新的交通法允许60岁以上人士考驾驶证,他还是整个浙江省第一个拿到执照的。我在结婚后,尤其随着开心果澳宝的出世,跟父母的感情熟络了很多。但是,跟妈妈可以煲30分钟电话粥的我,偶尔在父亲接电话的时候,还是会语拙,不知道说些什么。而父亲,也总是淡淡的说:你妈在,然后大声叫妈妈来听电话。
其实,从怀孕开始,我就开始重新思考父母与子女间的情感。虽然一直以为老爸喜欢弟弟更多些,但是我作为他们婚后3年的第一个孩子,他们也一定曾怀着巨大的期待等待我的降临。而初为父母的他们也一定曾为了我而手忙脚乱,彻夜难眠。爸爸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男人,我其实也是得其遗传。我的固执,我的刚愎自用,其实也是父亲的基因。虽然跟爸爸还是不亲,虽然跟爸爸还是无语,但是,我知道我的血液中一半来自于他。平淡生活中每一个点滴细节,都渗透着父亲对我的付出。
我们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更像一杯茶,一杯平淡却不乏生机的龙井,水中每一片舒展的绿色的叶瓣都泛着淡淡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