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场新装的发布会,主办主选在穹六。初冬,上海的小马路上,梧桐树上还有些许没有掉光的黄叶子,光秃秃地枝桠伸展着,迎接清冷而明亮的月光。而里面,传来隐约的喧闹的音乐声。从外表来看,只是一座造型奇特的墙。更纱迟到了。她知道开关在哪里,但是没有伸手,她想着,第一次来的时候,因为好一阵找不到门铃而手足无措地涨红了脸,ANDY在一旁,也不帮,只是着看她,说,我喜欢你个没有把握的样子,那么,可以让我觉得我于你,还是有用的。更纱,你会选我的,是吗?
更纱踌蹰着,还是把手伸向了隐藏着的开关,门无声地开了,里面似是一条星光大道,从地底玻璃反上来的泠光向上面升腾起来,而周围,全是暗的墙壁。黑色的高跟鞋轻轻地叩在地上,很快,就被炽热的空气淹没了。
整个一楼二楼都成为秀台,不时地有穿着冷艳的模特从身边走过,和人们一样,端着酒,闲谈着,更纱知道,这个品牌在近年来在时尚界堪称新贵,在全国仅有屈指可数的几家店,而店内的衣服,每款只有一件,甚至没有相应的尺寸,换言之,它是挑人的,冷冷地在上,它需要人的膜拜。
更纱脱了大衣,里面的是件吊带小晚装,柔软的酒红色里掺着丝丝的金色和黑色,反射着幽幽的光。没戴首饰,手上一只小小的银戒指。秀气,出门的时候,她把它戴在了中指上。更纱找了个黑暗的角落里座下来,礼貌地拒绝了酒,只要了一杯水。衣香鬓影,人人仿佛都戴着面具。
ANDY,这个时候,你在哪里呢?纵然,我们已经分开。
秀还在进行中,模特出现更纱身旁的时候,微笑递给更纱一份礼物,很配你的衣服哦。手链,一朵深红色的玫瑰花,丝绒做的。花瓣上还精致地用水钻点了露珠。模特把它戴在更纱的手腕上,丝绒的面料衬得手更加白和柔软。更纱下意识地抬起手闻,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是某次,ANDY送的花,也是这样的一朵,那是新鲜的玫瑰花,ANDY递过来的时候,甚至没让花店把刺拨掉,尖尖的小刺在ANDY的手上留下点点红的印记,面对更纱的不解,ADNY只是说,嗯,你就是我的心头的刺,永远都会让我痛。
痛?不知道现在谁更痛一点呢?
更纱端着水杯,往三楼走去。三楼被布置成休息区。柔软宽大的沙发,亚麻色,厚重的面料,坐上去有踏实的感觉。灯光不甚明亮的,甚至,几乎快听不到楼下的喧闹声。更纱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地大玻璃窗,窗外是刚才见的那棵梧桐。好象有一阵风过来,一片叶子晃晃悠悠地打着转,朝行人道扑下去,仿佛义无反顾地扑下去。
更纱不太喜欢白天的落地玻璃,觉得太像商店的橱窗。更纱又太喜欢晚上的落地窗,非得很晚,外面没有一丝的光线,只隐约可见轮廓。更纱把头抵在冰凉的玻璃,额头烫烫的,衬得玻璃的硬和凉。ANDY,这个时候,你又在什么地方?
好象有个男人在低声音地说话,听不真切,是韩语吧,很快,浸透人心的音乐像潮水一样从四边满上来,更纱徒然间被击中,呆立,如同雕塑。
是秋天的时候吗?山上的叶子开始转红,ANDY和更纱开着车在郊外漫无目的地逛,车里的热气衬出外面清冷的空气。太阳快下山了,橙红的一个,安静地挂在车前。车子在绕城公路上时快时慢,终于在郊外的田边停下,田里有三三两两的人,似是在捡拾着最后的麦谁穗,空气中弥散着稻草烧焦的味道。
更纱不说话,只是把窗放下来,而ANDY,又把窗关上。更纱再开,ANDY再关。两个人都沉默,赌着气似地做着这些。更纱决定放弃,重又安静地坐好,还是不说话。而ANDY,看着她的眼睛,只说,不要,如果你着凉的话,我也一样会。
以后不会了。更纱简单地说。ANDY无言,伸过手盖在更纱的手上,和更纱的一样冷。那首歌就是在这时候听到的,千回百转地,像冷水一样地浸开来,
你真的忘得了你的初恋情人吗
假如有一天
你遇到了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真的就是他吗还有可能吗
这是命运的宽容还是
另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
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
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
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
你是我不该爱的人
。。。。。。
更纱终于在这歌声中再一次痛哭。她低下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掉
落在水杯里,她压抑着自己的啜泣,音乐还是从周围不断地将她淹没。
放在桌上的手机无声地开始震动。短消息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更纱,你不要哭,好吗”
更纱促然抬起头,周围都是些三三两两的人,低着头说话,并没有人朝这里看。
不会的,ANDY不会来这里,分开这么长时间,他怎么可能知道更纱今晚会在这里?而音乐,如同一把锋利的小刀,朝着心口深深地剜下去,起初并不见血,而之后,血汨汨而出。
更纱平静下来,点了酒。小份的试管酒,几根试管插在冰上,赤橙黄绿,四支。一口一支,雾气缭绕起来。
更纱注意到旁边的位置上,无人,却独自烧着一个小小的炉子。更纱不自觉地走过去――人间豆腐。豆腐放在一张小小的纸上,火苗温柔地舔着纸,却不烧坏它,纸里的豆腐轻轻地呻吟着,翻滚着。热气茵蕴开来。更纱突然明白,ANDY来了,已经到了自己的身边。
服务生送来筷子,穹六的筷子非常奇特,陶瓷的,两根拼在一起的时候,会显出非常特别的字体――“人间。”再转,再拼,出现的还是这两个字。
“如果这最后的结局
为何我还忘不了你
时间改变了我们告别了单纯
如果重逢也无法继续,
失去才算是永恒”
筷子掉到了地上,清脆的响声,断了。更纱突然无声地笑起来,断了,断了,了了。
张信哲翻唱的这道歌――从开始到现在(我找不到韩文的翻译)
你真的忘得了你的初恋情人吗
假如有一天
你遇到了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真的就是他吗还有可能吗
这是命运的宽容还是
另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如果这最后的结局
为何我还忘不了你
时间改变了我们告别了单纯
如果重逢也无法继续失去才算是永恒
惩罚我的认真是我太过天真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
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
也同样落的不可能
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
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
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
你是我不该爱的人
如果再见是为了再分
失去才算是永恒
一次新的记忆为何还要再生
拿什么作证
从未想过爱一个人
需要那么残忍才证明爱的深
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
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
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
真是太美的一首歌。
穹六的照片



PS:
杭州的北山路31号,即是个地名也是个酒吧的名字,如果不能到穹六,那么那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推荐的时间:有太阳的上午座三楼的露台,如果是晚上,建议11点以后,坐二楼,隐约可见西湖的轮廓。我已经很久没去了,不知道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