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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唯有时光可做证

快进入冬天的时候，五楼的人无一例外地都染上流感。咳嗽的声音在密闭的办公室里此起彼伏。开水房里，感冒冲剂的气味随着热气飘散开来，每个人从里面走出来，都是面若菜色地捧着一大杯黑黑的药水。

  密斯黄注视着屏幕，那个头象已经一连三天是昏暗的了，这让密斯黄不免有些泄气，甚至要去确认是否由于自己不小心开了摄像头，让至于不小心让对方看到自己的一脸菜色。

  桃乐丝拿着一叠文件，扭着屁股地从老板办公室走出来，密斯黄偷偷地看她一眼，这个妖精！桃乐丝戴着无框的眼镜，眼皮上画着时下最流行的紫色，睫毛根根分明，密斯黄看来，就是长得象针一样，时时戳到密斯黄的心里。密斯黄最不喜欢女人戴眼镜，要么冒着傻气，要么象个古怪的老处女，尤其是还非得要把眼睛上的妆化得这么明显。偏偏桃乐丝两样都占了，再加上是一个项目的另外一个竞争组，使得两个女人经常处在明里暗里的竞争状态。

  桃乐丝刚要回自己的位置，突然一个转身，冲密斯黄走过来，半倚在隔板上，不怀好意地看着密斯黄敞开的衬衫，哦。。。第三颗扣子松了哦。没等密斯黄反应过来，翩翩而去，密斯黄气恼地重新把目光注视到MSN上。这回，她终于可以不气恼了。

  他上线了。没有签名，他从来不放什么签名。

  密斯黄迅速把签名换成—六年前的1123。

  等了半天，对方仍然没有反证。这让密斯黄没了办法。

  多日的冷战，让密斯黄简直是有苦难言。密斯黄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当年的狂热早已不复存在，而她们所说的亲人般的感情，也是似有若无，难不成让密斯黄大病一场，才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密斯黄最鄙视那些动辄哭闹的女人，更不用提什么拿刀动枪的举动，当年桃乐丝和老公离婚时闹到公司里来，一直到现在都让密斯黄们在私下里津津乐道，这也是桃乐丝为什么就算是业绩那么好，始终在公司里不得人心的原因。密斯黄才不愿意让她们把嘴藏在袖子里笑。

  每天回到家，他虽然在，可永远是淡淡的，电脑或是书，电视好久没看了，摇控器木头木脑地立在插架上，落了些灰。

  他也有MSN，密斯黄好几次私下里走过去，怀着那种有点羞耻的冲动，想看到那些闪亮的对话框，可是一次也没有得逞过。

  密斯黄和甚至和苏莫说，难不成他得道成仙？没有了欲望？要么一夜之间变成了GAY。结果被苏莫重重地摸了摸额头，不屑地说，密斯黄，你知不知道男人过了三十，性能力会下降？

  密斯黄还是疑虑重重，这回她连苏莫也不敢说，有天晚上，她不能克制地拿了手电来到车库，开始四下里找，她自己也不知道想要找什么，她只是胡乱地拿着照着，猛然间她在反光镜里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的形象，两眼涣散，和那些泼妇形象差别并不是很大，她猛然间受到了重创，跌坐在副驾驶坐上无声地开始抽泣。她在那儿闻到了午夜兰花的媚惑，当然不是她用的香水。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很久。11月23日要到了。

  22号那天下午，密斯黄终于想到一个体面又不那么体面的想法。

  她包了一束花，嘱小工明天一早送到他公司。小工殷情地说，小姐，选张卡吧。密斯黄心不在焉地拿过来，她还不确定自己是否要那么做。要签名吗？小工问。当然不要！密斯黄有点惊讶地看着小工。随即又自嘲地想到，人家哪里会知道，这束花不见证爱，却是想要见证不爱。

  23号上午，密斯黄在办公室里有些心神不宁。桃乐丝的边上围了一大群人，密斯黄听到那儿发出的“啧啧”的声音，这是啥牌子啊，公司的小妹瞪大了眼睛，嘎亮的！人群那儿发出愉快的哄笑声，百达斐丽。密斯黄下意识地缩回自己的左手。

  一直到快下午的时候，他的头象始终没有亮起来。电话，当然也没有。密斯黄恹恹地起身，不无悲哀地想到。原来，感情的事情真是随风而逝。

  回家的路上，密斯黄不停地想起那个著名的话，多年以后，就象左手摸右手，七年还没有到，为什么就是如此之淡然呢？而显然，他的淡然只是对自己，他的热情在另外地方燃烧。
他还没有回来。

  密斯黄立在客厅中间，不知道该些什么。

  出去吃饭？约苏莫吗？

  门开了，他回来了。身上带着媚惑的味道。

  分手，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径直朝书房走去。

  半响，才出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似乎要开口说话。

  密斯黄闭了闭眼，心想，这个时候，终于还是到了。

  我想。。。。。。

  好吧，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这个时候，似乎谁先说会是比较有面子的事。

  密斯黄回避他惊讶的目光。怎么，他会惊讶？

  他突然笑了，那种不可抑止的大笑，他用手圈住密斯黄，你想好了？

  密斯黄被他笑得有点措手不及，讪讪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吧，你的那束花花了你不少时间吧？密斯黄听出他的嘲弄，懊得几乎想钻进地洞。

  没有忘—六年。我记得六年前的今天。

  他的手上，还有一个小口袋，媚惑的香水。我只是想让你换一下香水用。

  还有，他顿了一下说，我考虑了很久，决定把这样东西交给你。

  他的私人帐户。

  长久以来，他们都是那种新潮的AA家庭，密斯黄每每看到周边的朋友们掌握了老公的帐户，嘴上虽然嘲笑她们，私底下，说不羡慕也是不可能的。

  我不再想和你AA，我想让你来安排我们俩的生活。

  亲爱的，六周年快乐。

  密斯黄觉得有点儿晕眩，这就是六周年？这意味着，自己将彻底变成黄脸婆，斤斤计较家里的每一笔开销。可是，自己象是不那么抗拒，六年，很多事情可以改变，很多想法可以改变，有些人，将会沿着自己从前相反的方向走下去。

  那么,再见,桃乐丝.

  密斯黄终于微笑.



PS：我知道这么说有点儿笨蛋,可是我还是希望不要出现<照我说的做>那样的结果—对号入座,如果非得这么想,那么我一定得刻薄地说一句:

天哪,原来曹雪芹真的就是贾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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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5-11-23 21:57 | 90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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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们需要听到肉麻的话
他出差很久了，长得已经让我想不起来是第几天，幸好还是记得几天后他能够回来。

  这段时间，我每天的生活按步就班，上班，去姑姑家接女儿，收拾屋子，洗澡，看电视，接着睡觉。朋友的聚会也去不了了，惹得她们轻笑，呵，你也有出不来的时候。我倒是没有一丝懊恼，虽然我有时也烦孩子。

  每天从姑姑家把吃过晚饭的小赵接回家，要穿越一条马路，自打有次一辆出租车以极快的速度擦过正在斑马线上站着的我们，我就只能把小赵抱在手上过马路，这个时候，我才觉得，其实她并不是最瘦的。

  过了马路，就上了人行道，我把小朋友放下来，就会觉得自己很累--是啊，每天这个时候，是最想睡觉的时候。

  暮色从四面合拢过来，边上有个售楼中心，玻璃门依稀还是能照出我们的影子，门前有几棵稀疏的竹子 ，经过一个夏天的烤炙，有点儿枯黄了。

  这个时候我会蹲下来，不顾形象地蹲下来，把头埋得低低的，偷偷地笑起来，我把下巴嗑在膝盖上，说，我喜欢赵予晴，说得不太响。小赵跑远了，一回头，发现妈妈在不远的地方蹲着，就又跑回来了，大声地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就大笑着着再大声地说一遍，臭晴哎，妈妈好爱好爱你哎!

  小赵也蹲下来，在我的耳边说，臭妈哎，我好爱好爱你哎!

  我说，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哎!

  小赵于是更加响亮地说，臭妈哎!，我好爱好爱你哎!

  我们两个就把头抵在一块儿，使劲地笑，有的时候比赛谁把那个尾音“哎”字拖得更长；有的时候呢比赛顶牛，我把她顶倒在地上或者我被顶倒在地上--对的，就是人行道上。

  昨天，是她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她说，快站起来来，那儿有人朝我们看。
 
  这个时候的我们，像两只迷途的小兽。嬉笑着，全然不知人间的困惑。
 
  这样的肉麻话，每次他出差都会上演，而等他一回来，我们俩依旧变成亲密的朋友，亲密的天敌，抢夺家里唯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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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5-11-30 00:46 | 9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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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ID


看起来似乎每个人都对自己户口本上的名字没有什么发言权，等到你懂事的时候，这个名字已经让你认识了一大帮子，再想合着自己的心意改，都得掂量掂量。就象多年前爱玲姐姐给人家起名，叫柴凤英什么的，人家还不乐意，觉得土，可是回头一眼，那是个多少清丽脱俗的好名字。

幸好这个世界科技如此昌明，有个东西叫做“ID”。你可以随心所欲地、任意妄为地、肆无忌惮地起为自己来命名，而且，数量不限，欢迎索取。我认识一个人，已经记不清自己有过多少个ID，随着心情用，就好象今天穿了件黄衣服，就非得叫黄大仙一样。不过说到底，ID还是传统的名字，它是网络身份标志，好比刻薄点的人说—网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再怎么样，想做狗的人还是少数，名字里面，多多少少寄托了当事人的喜好、梦想和回忆，或者别的一点美妙的东西。

我喜欢看到那些漂亮的ID，网深如海，单凭着这个ID，好比给人的第一印象，长得漂亮总不是错，让人家多看几眼，总是我等凡人小小的冲动。

我曾经去过几个著名的网站，比如经骂街著称的天涯，当然不是泼妇的那种骂街，骂得有水平，往往看得我热血沸腾，它家的ID，嘻笑怒骂，别有一番风味，比如“哪有混水哪有我”“不平则吼”之类的，旗帜鲜明地表达立场，有热贴出来，我第一个就去找它们的发言，那些文字，往往不是平面，因为那是运动着的思想。

再比如了，我也去OL，我喜欢里面的MM们，她们神通广大，任何时候都可以为你买来对折的小熊和思加图，我深深地倾慕她们，总是希望她们能多帮我花些钱。而它们的ID也非常有趣，只要一谈到“性”、“房子”“离婚”之类的，立马就换成“****马甲”，将马甲之类的名字运用地如此理直气壮的，底下还有一大帮子有点女权又明白事理的非马甲出主意，我看也只有OL了。我喜欢这些名字里带着马甲字眼的，她是我们女人式天真的狡猾，想说， 又不能坏了之前的形象，更不能让人家捂着嘴笑，所以，通常一旦帖子里推测这个ID是某某人的话，立马就会败了我的胃口—观棋不语真君子，更何况观人家的八卦和痛处，有法子想法子，没法子一边呆着去。

比如OL上有个“明知不问”，看起来象是个上海女人，因为有了国外工作的经历，而又是欧洲亚洲地满地跑，各地各处地看多了，自然就有了比较。所以，很多人愿意看她在上海的淘衣经，本土的MM若是买了件50块的衣服，我们顶多礼节地表示问候，而她就不同了，不过说回来，她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我喜欢这个ID，明明知道，却是不问，比起那些一门心思想把人家用假货的事昭告天下的人来，透着大智的愚，透着温和的良善。嘿嘿，由此可见，女人的善良多少重要。

在论坛呆久了，时常会惴摩那些和自己惺惺的ID，少不得起了真人秀的想法。要我看，小范围的可行，大了海了也就胡了。

通常第一眼吸引我的肯定是ID，再接下来就是它的发言。我至少发现一点，用心起ID的人，通常不会那么贫乏，起码，说个笑话什么的，会给点面子。我有个不好的习惯，上了网先看下面的ID列表,有熟悉的就来劲,好比人来疯.

当年的”澳宝妈”,从19楼红到169,时至今日,也会有人寻着名人的足迹来到这里.这个ID,透着朴实和无法掩饰的得意—因为澳宝.而今,那个宝长大了,不再奶粉尿不湿,”澳宝妈”猛然警醒,把”莞尔一笑”放在”澳宝”的前面,看云起云落,在”莞尔一笑”体会人生的快意.主人想传达出智慧的人生过程.

似流年轻吟—这个ID还是很陌生 ,因为看到的字实在是不多.但当它第一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我的心小小地起伏了一下.有几天,我一个人走在马路上的时候,天又冷,风大,有的时候阳光灿烂,有的时候也是阴霾,我往往不由自主念起它来,原谅我的断句功能,我一度把它断成”似流…..年轻吟”,是啊,它的主人一定很年轻,年纪轻轻却已经明白岁月的流逝,在对岁月这样无奈又轻叹的时候,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还年轻,于是年轻仍是。。。。吟唱。

再后来，我又断成“似流年。。。。。。。轻吟”。仿佛这样断句更符合大众审美，我知道，王菲的《流年》让很多人在面纱后面流下眼泪，不管你已经几岁，那是悲和叹，如同花落水流，你伸出手去，已经触不到，你再怎么用力，仍是抓不住一丝丝衣角。于是只能省略，省略心里的悲苦和不舍，再轻轻地吟，你试试看，用比较慢又渐行渐轻的的节奏去念“似流年”，再用比较快的节奏去念“轻吟”，你会有种突出其来的欢快的感觉，好象你看到你喜爱的花，随着流水远去，而你知道，它将会是去最美的地方。

流云—我喜欢这个ID胜过“流云在天”，后者有画蛇的感觉。而前者，轻快而明媚，看到它，真是象看到一个流动着的，水样的女人。

忽悠—显然不是个很美的名字。但是它的字从来不忽悠人，我知道，它的主人总是认真地生活，认真地对待人和事，忽悠是她偷偷想开的玩笑。

还有很多，你们愿意分享你们网络身份的标识吗？

小如这个ID，现在回头一看，居然是自己03年泡坛子来的第一个ID，想过要换，现在看来，真是有点覆水难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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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5-12-12 00:04 | 9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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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失踪



苏莫有个不好的习惯，成天盼着出点什么事儿。这似乎和她的职业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当然了，911不是天天有，奥运也才四年一次，天天死人的矿难虽然让报纸上了发行量，编辑部的头儿也是脸色不好看，想来想去，唯有明星身上可以捞一把。国外的花边新闻翻译得多了，自然让苏莫的嗅觉象猎狗一样，有的时候，苏莫自夸，我简直可以嗅出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使得苏莫的朋友们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说着话，因为就曾经有一次，密斯黄半夜接到苏莫的电话，劈头就问，你是不是有了，要流？密斯黄的老公闻讯大怒，几乎要冲着电话喊，我的事儿我自己清楚！可是苏莫说到底还是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所以，朋友们都把她的这种症状当成是职业病态，真要有了什么事，想求助的还是她。

苏莫的圈子很大也很杂，搞得她经常隔一段时间就要删手机号码，一般来说，三个月不给她打电话，苏莫就会非常警惕地问，你是谁，你有什么事？所以，当苏晓的妈妈打来电话的时候，苏莫正在把自己从睡眠到清楚中无极的路上地撕扯着，不耐烦地问，您老到底什么事？！十一点，对苏莫来说，早晨从中午开始。

我是苏晓的妈。。。。。那个声音犹豫又迟疑，还轻得要命。苏莫仿佛醍醐灌顶般心里豁亮了一个口子，一个朋友的妈妈，怎么会给她打电话，唯一的解释，这个朋友出了事。

苏莫以最快的速度把苏晓的妈妈约到必胜客。不是周末的下午，必胜客恢复了一个餐厅应该有的整洁和明亮，当然，更重要的还是舒适。苏莫在临街的位置上探头探脑的时候，一个疲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苏莫。。。。。。

苏莫很奇怪苏晓的妈妈怎么会认出她，虽然和苏晓曾经同学三年，再加上同事一年，不过她没好意思问，倒是苏晓的妈妈直言不讳地说，我看到过你们的照片，也查过他的通讯录。

苏晓的妈妈是个气质非凡的女人，虽然看上去似乎疲惫，可是一身行头叫苏莫还是忍不住赞叹了下，发型一丝不苟，冬天了，质地良好的外套和围巾，保养得很好的皮肤。手上没有任何装饰物，不过苏晓眼尖，看到一块欧米茄的表。

苏莫头次碰到这样的事，虽然失踪的案子在报社里层出不穷，不过事主是自己认识的人，还是让苏莫有点不知所措。

倒是苏晓的妈妈，单刀直入地说---

已经两天了，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电话也全都打了。不过我没有去报案。

这最后一句话让苏莫掂量了又掂量，通常这样的事儿，当事主哭到报社来的时候，苏莫们第一反应就是操起电话给派出所，人没了，这本该是派出所的事儿，报社不过是找点儿花边罢了。可眼前的人，摆明了，不想声张。

事情很显明了，苏晓在两天前下班的时候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今晚和朋友去泡吧，不回来吃饭了。苏晓是个内向的人，快30了，还没往家里带过正式的女朋友，苏晓的家庭是那种自以为是的高级知识分子，心里急，也不会说儿子，当然更不会跟人家去说。苏晓的妈妈在电话里张了张口，还是没问。眼里倒是笑眯眯的，小的时候生怕他放学不准时回家，到了现在，就怕他天天按时回家吃饭。

到了那天晚上的十点钟，苏晓还没有回来，十二点的时候，家里往他手机上打了电话，没有人接，再往后，就显示无法接通。

然后就一直到了现在。音讯全无。

一个从来不会莫名其妙在外面过夜的男人，一个长到三十岁都按部就班，一个脾气、行为都谌称正常的男人，就这么失踪了。

苏莫沉吟了一下。跟苏晓的妈妈说，你先回家，我考虑一下给你电话。苏晓的妈妈礼貌地告辞，苏莫看了看她挺得很直的背。

苏莫在电脑上狠狠地画了几个结局

1：在酒吧与人纷争，致伤或致死
2：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需要躲避
3：被人拐卖
4：私奔
5：外出散心

苏莫从先那晚的酒吧入手。辖区民警老李陪着她来到那儿，臭着一张脸让人把酒吧所有的人都叫齐，老板陪着笑，一面让下人努力地回忆那晚的情形，回忆来回忆去，只有吧女梦梦对苏晓稍有印象，一大帮派对动物里的夹杂着一个象是机关工作的年青人。也没滋事，大约不到一点钟的样子，离去。苏莫和老李又去看了门口的监控录象，这群人出来，往停车场方向走去，而停车场的监控，那天正好坏掉了。

苏莫后来又费了很大的劲一一找到那天晚上和苏晓泡吧的人，全都是网友，有很多都是初次见面，他们甚至不知道苏晓的真实姓名，以至于苏莫找到他们的时候，还一头雾水。据他们说，那天晚上从酒吧出来后，苏晓推辞了他们，说想一个人走走，想想大家也不熟，所以就让他去了，也就是说，他们最后见到苏晓的时候，大约是快一点钟的时候。

苏莫来到那个停车场，地方不大，容得下二十辆车的样子，边上有一条小路，通向湖边。两旁的灌木丛因为少有人修剪的缘故 长得很高大，晚上从这里经过，也是要心里寒一下的。

苏莫又去了移动，通过关系拉了苏晓的电话单，一个月话费不超过200的男人，打进打出的号码也是数得出的。苏莫几乎要绝望，难道，一个人失踪得会如此没有线索？苏莫无端地感到一阵寒气，正常的轨迹下面，塌方了什么。
苏莫只能来到苏晓的家，苏晓的房间整洁明亮，被子折得整整齐齐，床单上一丝折绉都没有，据苏晓的妈妈讲，苏晓很小的时候就自己收拾房间，床更是碰都不能让人碰的。

苏晓的抽屉一律没有锁，里面无非是些证件什么的，还有一瓶没有开封过的Davidoff的Cool Water，这让苏晓很奇怪，如此阳刚的香水，国内的男人似乎是用得不多。苏晓的妈妈眼神似乎有些不太自然地转向别处。

苏莫很容易地用苏晓的生日号码打开了电脑，分区分得煞清爽，里面东西不多，照片寥寥无几，基本上都是苏晓一个人的，差不多都冲着相机做V字。只有一张照片，象是在北高峰的财神庙那儿拍的，让苏莫心里一动的倒不是苏晓，而是在财神庙的门口，有个男人侧面对着镜头，可是眼神却是朝着苏晓的，苏莫把照片放大，男人的面目还是模糊不清，远看，那个眼神里倒是带着点放纵的味道。苏莫看得莫名其炒，显然，这个男人是无意中被拍进照片，而相机，正好记下了他那刻的眼神。

后来的几天里，苏莫进行了了无比大胆而狂热的假想，她甚至跑到公安局要求找出这个人来，若不是公安局那几个铁哥们，哪个有胆子让一个小记者这么查。然而就是这么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折腾，这个人实在是面目不清，苏莫只得悻悻地罢了手。

苏莫后来和苏晓的妈妈通过几次电话，电话里基本上听不出她有什么情绪，苏莫这样折腾了几回后也束手无策，建议报警，却被苏晓的妈妈明里暗里地拒绝了。也许他只是在外面散散心，苏晓的妈妈最后这样说。

日子象水一样滑过去，苏莫自然是成天忙忙碌碌，圣诞快到的时候，又有人来报社哭诉说丢了儿子，苏莫一激灵，突然就想起，离苏晓失踪已经超过二个月。苏莫拿起电话想往苏晓的家里打，手上拨的却是苏晓的号码，等苏莫听到里面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这才怅然地放下电话。

路上圣诞的气氛已经很浓，苏莫有天到名品一条街去，HERMES在那儿开了专卖店，不过先开的是旗下的瓷器，大约二三十个平方的店堂，四周摆放着昂贵的瓷器，苏莫看中一套《女孩与马》的小圆盘子，讲述一个小女孩和她的马一天的生活，色彩清淡而流动，仿佛要透出骨瓷来，苏莫心下欢喜，便顺口问价格，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苏莫的右侧，声音很透，也很温淳，一套是5400，也可以分开一个买，一个是900。苏莫有点不知所措地回过头去---侧面，眼神。还有Cool Water。

苏莫有点不能克制地张口---苏晓。那个男人转过身来，用探询的眼神笑意吟吟地看着苏莫，什么？

苏莫在那么一瞬间有点晕，

苏莫有点慌张地掩饰道，哦，没什么。

两天里，苏莫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那个下午，太阳正好，苏莫再次来到了那里，店堂里一如既往地冷清，瓷器和水晶灯反射着矅眼的光芒。

一个女性店员礼貌地接待了她，苏莫迟疑地问，嗯，两天前，在这里的一个男人，个子高高的。。。。。。用Cool Water。。。。说到这里，苏莫脸红了一下，她不确定把这个细节说出来是否得当。

女店员轻松地笑了，哦，他啊，他是我们总部派来的，那几天在这里指导开业。现在回去了，北京或是香港，不太清楚。

苏莫在这个冬日的下午从HERMES的店里落荒而逃。

圣诞的时候，苏莫去了香港。人满为患的商场里，充斥着扫货的人们。苏莫不能免俗。

临回来的那天晚上，苏莫置办完所有手头的订单后，独自一人来到加连威老道，那儿永远是年轻人的天下，快十一点钟了，还是热闹非凡。

街头的拐角处，立着一个小小的店子，不是太冷的天，却放下了帘子，里面灯光暖味而昏暗，隐隐约约还传来老电影的原声大碟。苏莫仔细听了一下，发现是《费城故事》。苏莫掀起帘子，里面卖的都是些二手牛仔裤，一个男人在灯光下发着呆。

苏莫放下帘子想走，却不想，从店堂的深处走出来另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形，黑色的短款风衣，几乎要撞上人苏莫，侧面，一头向店外冲去，空气中，散出了Cool Water的味道。

苏莫呆在原地，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追出门去。夜色和霓红灯还有人潮，苏莫发足狂奔，在街道的拐角处，她分明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搂着一个瘦弱的身影，那个身影再熟悉不过了，苏莫不顾一切地喊起来。
那个瘦弱的身影回过头来，看不真切，而那双眼睛。四下里张慌失措地寻找着什么，又象是在告饶着什么，猝不及防地转回过去。

而那个身形高大的身影，也转过身来，突然清晰无比地朝苏莫的方向微笑了。嘴角向上，轻轻地，坚定地微笑。

苏莫立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气，泪水在瞬间充斥了她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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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5-12-21 00:49 | 93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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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眼霜

和这个城市里所有的女人一样，密斯黄到了商场护肤品大促的时候，就力不从心地想要阻止自己去向专柜，囤货，是每个女人热爱自己脸皮最直接而有效的方式。密斯黄大学刚毕业那会儿，一小瓶玉兰油就把她美死了，可是时至今日，家里没有个五瓶以上的眼霜放着，心里就没了底气。

密斯黄在朋友圈里以热爱眼霜而著名，因为她眼睛大虽大，可是毕竟过了皮肤最好的时候，一个睡不好就出现黑眼圈，甚至还有大大的眼袋，笑起来更是无处躲藏，密斯黄从前拍照片的时候喜欢瞪大眼睛，仿佛无辜一般的受了伤，据说，密斯黄的老公说是被这双眼睛俘虏的。可是现在，拍照的时候，密斯黄仿佛有点羡慕起小眼睛来了，小归小，总归是没有眼袋。

密斯黄27岁以后学着人家的样，毫不犹豫地摒弃了一切其它牌子的眼霜，开始专心致志地有用EL的ANR眼霜，刚开始买的时候，心痛得来，这么小小的一瓶，就得几百块，时间久了，人也就疲了，甚至都不想拖人到香港去买，反正每年规律性地大促，就拖几瓶回来。当然，从前一瓶ANR密斯黄用过六个月，可是最近，密斯黄有点疑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十月的大促到现在，似乎还不到两个月，一瓶ANR已经快要见了底。

那天晚上，密斯黄洗好澡上床，顺手拿起那个眼霜，手指想要伸进去，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好象已经要碰到玻璃瓶了。这么费的呀，密斯黄暗自嘟哝了下，老公翻过来兴致颇浓地抱住她，说，

什么费呀。

眼霜喽。

费就费吧，女人家就是喜欢这种东西。

昏昏睡去。

密斯黄用无名指轻轻按压着眼圈，心里惶恐地想到一个词，人老珠黄。

密斯黄在暗夜中把手伸进抽屉，想到寻找到那瓶ANR，抽屉里东西太多，一阵哗哗的声音，老公在睡梦中翻了一下身子，找什么啊。

密斯黄不敢出声，开了灯，哗，一排五个瓶子就在最角落的地方静静地待着。密斯黄心下欢喜，伸手拽过一瓶，，使劲地拆开包装，嗯，再用一点，让眼睛再滋润一点，让黑眼圈睛袋统统见鬼去吧。午夜十二点，密斯黄心满意足的样子出现在床边的小镜子上。

早晨起来，依旧是一张睡眠不足的脸，而且眼睛似乎是有点肿。密斯黄有点懊恼，如果ANR都起不了作用，不晓得还能用什么。

一整天上班都提不起劲来，不时地照镜子，眼睛四周似乎还隐隐地生出些小皱纹来。
晚上，再接着用，特意请教了美容师，用无名指，用指关节，轻压揉按，生生地折腾了10分钟。心满意足睡去。

一个月后，一瓶ANR用光了，密斯黄拿着瓶子发了呆，是按标准用量的，如何会用得这么快呢？
无论如何想不清楚。

老公不耐烦地催她，发什么呆，睡着，明天还要早起。密斯黄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老公比她年纪大，可是过了三十，仿佛越发地年轻，一起去电影，人家还以为大小伙子，啥都不用，皮光水滑，没有眼袋，没有黑眼圈。更要命的是，老公最近在看电视的时候说，你看，女人要老了就是眼睛先老，先是没了神采，再是没了柔光，接着就是满眼不爽，看啥都不顺眼。密斯黄不晓得老公是不是在说自己。又不能发作。

晚上，更加严格地按使用标准和手法。

一个月后，一瓶又用光了。这样下去，囤货很快没有了。

密斯黄在上班的路上，漫长的堵车让她几乎要再次进入睡眠的状态，好不容易到了公司，暖气大而热烈，密斯黄只穿一件高领无袖的毛衣，洗手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手肘上居然长了几个小痘痘，密斯黄和刚进来的苏莫抱怨说，你看这鬼天气，干燥得身上都长痘，苏莫意味深长地说，呵呵，难道你火气这么大？密斯黄不搭话，她知道，自己如同BREE，婚姻状况备受关注。

密斯黄下决心把这件事和老公说

老公一头雾水地听她期期艾艾地说完，不耐烦地说，难道是我用了你的？

密斯黄丧了气，没有任何一个理由可以说明眼霜是不可能在一个月内用完。

睡觉，沉沉睡去。

。。。。。。

仿佛有人在用力掐着她的手，密斯黄懊怒地想要甩开，又好象有人在远远的远处叫着她的名字，听不真切，好象是老公。是做梦吧，密斯黄感觉到自己在努力地挣扎着想醒来，可是眼睛又仿佛睁不开。
终于睁开了。

看到了什么。。。。。。。

英俊的老公满脸恐惧之色，睁大眼睛看着她，那个身体好象在轻微地发着抖，密斯黄努力睁大眼睛，床边的小镜子上反射出一张涂满了眼霜的脸，还有手肘上。

你醒醒。。。。。

人老珠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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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5-12-29 18:10 | 94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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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多少恨•嫁


密斯黄终于明白，自己是到了恨嫁的时候。

大学刚毕业那会儿，密斯黄冷眼看着在机场和班长抱头痛哭的苏莫，差点没笑出来。可是现在苏莫虽然是没有和班长结婚，到底还是在这个城市安了家，苏莫的老公，一个小小报社的中层，人也安稳，硬是给了苏莫底气，虽然，密斯黄经常不怀好意地说那是行将中年的底气。苏莫心情好不理她，也不劝，就是两人吵架的时候，苏莫会露出当年学校里的尖刻来—我看你是少个男人，失调了吧。这话也就得这两人说说，有次苏晓听到这样的话，吓得几乎不敢去看密斯黄，倒是苏莫事后安慰说，没事的，她撑得住，你要知道她那不是没人要，实在是挑昏了头，我要是不这么刺激下她，这个月里又要安排我鉴定三次以上，切……

密斯黄身边是不缺男人，从认识五年的，到三个月的。密斯黄79年，差一点点就是人家说的80后，可是到底还是和那帮小毛孩有本质的区别，光是在大牌代理公司工作所培养的眼光，就足可以让她傲视那帮看着看《瑞丽》的小女生，更不用提能一眼看出你手上的TODS是哪个国家OEM的，当然，假货除外，仿版这种事情，对密斯黄来说，仿佛是件听也没听过的事情。

密斯黄这样过人的本领可以让她在和男人约会的时候，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这个男人的身家，如此这样删选下来，到目前为止，手上熟稔得可以谈婚论嫁的，只有那个五年的，还有那个三个月的。

五年时间太长，两人分分合合，几乎已经到了心如止水的地步，只要密斯黄开口，哪怕头天晚上开口，明天就有一只钻戒，大小也就一克拉，还有那套复式的房子，床上用品都太熟悉。男人也不会再狂热，双方都有点鸡肋的意思。而五年陪她的时间太少,虽说是做自己的生意,可是好坏全得自己担着,密斯黄考虑来考虑去,一直权衡不好,就这么拖着.

那个三个月的，叫JAMES。去年十一的时候，一帮人出去玩，玩着玩着，就互生了好感。回了上海，有一段密斯黄的MSN永远显示脱机，JAMES也一样，两个人共同和朋友玩失踪的游戏。

JAMES出身江苏一个小镇子，没有一点关系的考上交大，现在在世界排名前多少位的咨询公司工作,已经有些年头,过了那种没日没夜应付客户的日子,工作上得心应手,还拿着干股,重要的是,这种工作让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风险日益减小.相反,收入和年龄会成正比.空出来的这段时间,让JAMES有足够的时间来应付密斯黄的种种”作”.

唯一让密斯黄觉得不那么拿得出手的,是年龄的问题.JAMES要比密斯黄大十岁,而且看上去有点老相,有次去钱柜,朋友开玩笑地说了句,你男朋友真当是沉稳啦.惹得密斯黄大光其火,甚为没有面子.

过新年的时候,密斯黄果然把JAMES从上海带来让苏莫鉴定.苏莫对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尖酸刻薄,口无遮拦.我得行使你赋予我的权利不是,苏莫当然也舍不得密斯黄不说,密友有的时候比自己更清楚自己要想什么.尤其是自己说不出口的时候.

这回连尖刻的苏莫都只能鸡蛋里挑骨头地说,就是年龄大了点.

密斯黄终于可以满心欢喜地回上海,就等着JAMES开口.按密斯黄的功力,只要稍微暗示一下,对方应该心领神会.

新年放假三天,最后一天,密斯黄到了JAMES的家.双方都明白要发生什么事,吃饭看碟都只不过是前戏.

JAMES甚至征求密斯黄的意见,要不要套套, 密斯黄忽地想起苏莫说过,不让你意外怀孕的男人,才是真正疼你的男人.谁都不是处子,这样的征求让密斯黄很窝心,虽然她包包的暗格里也放着,有次居然还不小心地被那个五年的姐姐看到,姐姐有点吃惊地说,现在的女孩子哟!这让密斯黄不爽了很久,心想,难道还是让你们上医院的男人好么?

…….

JAMES很棒,性福是婚姻重要的组成部分.

密斯黄没有回家,这天晚上直接住了下来,半夜起来去上洗手间,睡意正浓的密斯黄一屁股坐在冰凉的马桶上—她马上惊醒过来,天哪,他居然没有把马桶圈放下来!把它翻上去每个男人都会做的事情,而事后再把它翻下来,才是衡量他修养和礼貌的杀手锏.密斯黄的这一招,淘汰过不少人.

尔后的几天，两人一直没再联系，密斯黄仿佛陷入了连环的僵局，思来想去冲不破，套套事件，当初是觉得他好，可是这么做，是太过老道不致于惹上麻烦，还是真的疼惜女人？

而马桶事件，越发让密斯黄想起他的老家，还有，年龄。有些事情，是习惯成自然，一把年纪了，是没有更改的可能性的。密斯黄无事的时候泡在女权论坛，这种事情看得太多。

密斯黄睡不着，起来想找苏莫，虽然苏莫永远不会在半夜上线，这让密斯黄又重重地创了一下，到底人家，半夜还是有人陪的。

嫁？不嫁？

转眼都已经不能装嫩了。明白的事情太多，仿佛越难做出决定。

那个晚上，密斯黄毫无征兆地想起苏晓和班长抱头痛哭的场景来，第一次，没有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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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6-01-16 14:52 | 95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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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写》续一
刚才写了一点，要下班了，只能先贴上来。
希望你们喜欢。我明天有空再写好了。

              没什么大不了

二十年前，苏莫跟着母亲去单位浴室洗澡，澡堂子里热气腾腾的，空气潮湿而闷热，女人们的嬉闹声让她无所适从，好在浴室里本来就是人影模糊，谁也看不到苏莫突然泛起的泪水，那几乎是混合了一个少女当年最大的的秘密，在这么多陌生的人面前前自己裸呈而出。冬天冷，你不能再在家里洗澡了，这样会感冒的。母亲温和地解释了很多遍。

苏莫在母亲的催促下很不情愿地脱掉身上的衣服，双手下意识地在胸前圈起来，甚至把头也一并埋进去。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想要冲进一个水笼头里去。

只是一根简单的水管，那个时候并没有什么花洒，那水激烈而庞大，自头顶倾泻而下。甚至还有些烫，苏莫听到水冲到头顶而发出的巨大的滋滋声音，再沿着身体而下，几乎是一个雨帘，把她整个地包围起来。苏莫终于缓过来，心里很想尖叫，原来温暖是这样的。

苏莫的手快速地略过前胸，肥皂也没有往上用，这些天，她似乎是感觉到里面隐藏着什么样的种子，要发芽并且想要冲破什么地出来。而胸前，似乎也有些隐隐作痛。一按下去就痛，苏莫很害怕，甚至也不敢告诉母亲，晚上睁着眼睛，想不出原因。

母亲很庄重地在旁边洗着衣服，没有抬头看到，也没有听到苏莫的叫声，那个声音如同一个小小的旋涡，淹没在激烈的水声中----妈，我这里痛。

那年，十二岁吧。

春天过去了，夏天的太阳热烈而浓密，苏莫和同学过了升学考，在长长的林荫路上安静地走着，头发突然变得很长，母亲给了她一个小小的发带，宽宽的。隔壁班的班长似乎也和她们进了同一所中学，去参观新学校的时候，不经意地操场边上看到他们，已经在那儿踢球了，那么猛烈的阳光下，奔跑得如同一只新生的小豹子。就是那一刻，苏莫突然肚子疼痛，象是剧烈地抽痛，温热缓慢但又坚定无比的潮水，一阵张皇失措之后，苏莫呆立地原地，泪水控制不住地滑下来滑下来，同学紧张地拉住她的手，你怎么了怎么了。苏莫绝望地摇着头说，我，我，我。。。。

夏天就这么悄悄地来了。

后来，侧面看，只有直直的线条，这才是最让女生们满意的体形，二班上有个女生胸部蓬蓬勃勃，而关于她的流言，整日充斥在教室里。

那个时候，大，是罪恶的开始。

苏莫在秋天的时候用上了内衣，和同学走在马路上时候，很不好意思地互相问对方，你用了那个了吗？用了啊，什么感觉啊。苏莫羞涩地说，我觉得背上很痒。

若干年以后，苏莫当笑话似地和丈夫说起这些陈年旧事的时候，他一反常态地用力抱着她说，做女人真辛苦。

《续》

                二

孩子生出来的那一刻，密斯黄憋了很久的眼泪夺眶而出，由于麻醉，她动弹不得，不过还是努力把头探起来，第一句话就问：医生，我有没有奶水。这样的提问方式是密斯黄在先前不曾想到的。后来一想，也许这就是天性。

密斯黄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女人要胸怀伟岸，和她同龄的人还在用古今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喜欢上带点花边的，不是全棉，也不是纯白，是那种带点颜色的，夏天穿得薄，这样的穿法在校园里蜚短流长。

嫁作人妇前，密斯黄是个标准的BRA狂。人家进商场从一楼开始，她通常是直奔三楼。

曾经有个隔壁部门的同事产假休完上班，本来大家就不喜欢此女，一看体型全变了，成天嘎头发乱蓬蓬，胸口更是一团糟，暗地里都讽叫奶娘。密期黄在邮件里和密友说，天哪，我不要奶孩子，我不是哺乳动物。

得知怀孕后，密斯黄第一反应没有关心过会不会吐，而是拉住密友的说，怎么办，她们说不能穿高跟鞋，她们说我的那些BRA全部要换掉，我怎么办。

可是转眼间自己就当了娘，不光生下了孩子，还是兴致颇高地要奶孩子，谁要是在孩子吃奶的时候过来碰她一下，密斯黄一个大白眼就过去了。

六个月以后，密斯黄正常上班。没什么好沾沾自喜的，除了体重没变之外，从前的BRA似乎都用不上了，这回是没人拦着也是真的用不上了。

眼看着罩杯突然减少了2个SIZE，密斯黄暗暗地沮丧。

夜间运动的时候，一再追问老公，是否少了很多性趣，以致老公相当不满。说，你有必要那么在乎吗？密斯黄暗自想，难道是我不想让你一手掌握？

中午去做脸，很久不见的美容小姐殷勤地迎上来，帮她换好浴袍，密斯黄突然有点躲闪，小姐眼睛毒辣，陪笑着说，要不要试试我们的精油丰胸？接着便是荷尔蒙啊，内分泌引流啊，什么的讲了一大堆，密斯黄什么也听进去，唯有一句：二个疗程，可以恢复到从前。

是啊，从前，从前的时光，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光。

我们的玫瑰精油，采自保加利亚，一大片一大片的玫瑰庄园，只有凌晨时分才会采摘，只采含苞破晓的。。。。。。

密斯黄躺在美容床上，小姐的按摩手法似乎让密斯黄非常痛，不象是在按摩，倒象是在推拿。密斯黄咬着牙，征征地望着天花板，当年初次的那种痛，含着羞涩的成长欲望，而现在的痛，倒是熟女的疯狂了。

两个礼拜后，恢复了一个SIZE，密斯黄喜滋滋地奖励了自己一个VICTORIAS SECRET。

晚上，很美妙，但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密斯黄的变化，结束后，密斯黄忍不住说，我去做过按摩丰胸了，你感觉到了吗？

预想的浓情蜜意并没有出现，老公愣了一会儿，按着密斯黄的肩膀说，几乎是高了一个嗓门说，那个按摩师是男的吗？

密斯黄看着老公有点恼怒的样子，突然之间很头痛，

搞不清楚状况

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男人永远不知道女人在想什么,那是因为,女人自己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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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6-02-21 11:34 | 96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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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追忆似水年华
我不得不惊讶地看到,当记忆这架庞大而复杂的机器开始启动的时候,逝去的岁月如同被剧烈摇晃后的可乐瓶,里面的气体强烈地翻滚着,并且克制不住地想要冲出来。

  那段时光，似乎铭刻成一个深刻的里程碑，等我到八十岁的时候，也许我已经想不起来具体的年份，但一定会记得我的人生，曾有过这样的转身，当我转过身去再面对的时候，我已经不再如新生小鹿般天真和热情，那段岁月，埋葬。而我，任何时间想起来它来，仍旧可以热泪盈眶。

  这不是一段人和人的故事，当然，这个故事里充斥了太多的人和事。可能发生在几年前，也有可能发生在昨天，又或者，它真的，发生过吗？

  六年前，我混迹于一帮IT男生的部门，这些复旦、北航、浙大学计算机的男生们，和同年的我比起来，如孩童般的天真。我跟着他们，学会看系统网络布局图，甚至还跟他们跑到上海，考出一张Linux的PACS证书，当然我什么也不明白。

  再后来，我生了孩子。我开始明白，我可能会结束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集团里开始有大的人事变动，而我，在随波逐流的情况下，被推到集团一线的事业部，我记得那天，我去见我的新老板。

  那个时候，老板的办公室总是偏于东角的最里处，很小的一个屋子，从来不关门。一个温和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我记得他并没有和我谈多长时间，而我还没有回到旧办公室的时候，就接到人力资源部的电话—请你明早去新部门报到。

  我很惊讶，当然也有点惊喜。

  新部门在整个集团里占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当然，我直到后来才明白，你付出的和你得到的很多时候并不成正比。尤其是这样的一个需要用数据来说话的部门，你前个阶段所用尽一切的心力、方法、措施、执行，而结果的数据不到位，那么一切就是徒劳。因为，你要面对的，还不仅仅是上司的责难，还有，比如上司的上司，比如无穷的内耗，比如业界的评价，更有，股民的质疑。

  我在不知道这是一个如何的险境时，就新鲜而好奇地闯了进去。如果当时我就知道，我那时的能力不足以承担这样的压力和工作，而日后，这个工作又决定了我看人和看事的高度后，我肯定会犹豫再三，而当时，就因为一个三分钟就做了决定的新老板，我去了。

  似乎新老板这个人，在回忆里占了主角，因为，他是一条线，串起那段岁月。

  我已经记不起他的长相，有一段时间我很着急，拼命想回忆起来，甚至额上冒出汗，。我越是急，越是空白。只是现在和旧日的同事通电话，偶尔会听到他的名字，那一瞬间，会突然地想起那张脸，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后来我就安然了，有些人和事，注定你要走过去。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我们配合得并不默契。老板如同邓小平，三起三落（当然这是我们的玩笑话），彼时要应付来自四面方面的压力和眼光，而我，由于不熟悉，不能及时地将工作驶入正轨。

  我记得有一次，老板在外地，打电话回来让我找一份重要的文件，我放下电话就去找，可是找了没久没有，我越来越急，一面翻，一面看着搁在桌子上的电话，等我终于鼓起勇气想去跟他说没找到的时候，对面早已挂了电话。我捧着电话呆立了很久，内疚和自责，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当时的情绪。

  我每天要和老板有大量的工作接触，但即使是二年后，在所有的秘书和老板都相处得已经其乐融融的时候，我依然一看到他打来的电话就会深呼吸，并且急切地想好所有他可能会问的事情。去他办公室，也是工作完了马上就走，从里面出来后，我还是会觉得要有窒息的感觉，当然，他并不是很凶的老板，我想，那可能还是一种敬畏。

  似乎我挨骂的次数是他身边最少的。而所有的总监、部门经理、大区经理都被骂过。不是我做错的事少，而是我想，那个时候，他还不屑于来骂我吧。于是，我只能努力地工作，这是实话，忙不用说了，我错过了女儿走路，也错过了女儿开口，总之，在我眼里，女儿如同风似的，就长大了。

  大约三个月后，我收到他的邮件，是表扬的邮件吧，我开心了整整一天。

  再后来，工作渐入佳境，而整个事业部也处在一个上升通道中。我们依旧很忙很忙。

  有的时候持续开会讨论，一个通宵写方案，所有的人都红了眼睛，我和另外一个女性部门经理在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来到室外，空气非常清新，我甚至看到了少年以后就没有再见过的朝霞，真的很美。那天我开始明白，只要你在路上走着，总会看到风景，你不用着急等待，也不用刻意期待，它总是会出现。

  我所有对于职业经理人的看法和审美全部基于他。这导致我的心态很恶劣，我BS一切在餐桌上谈成的生意，因为他几乎不应酬，也不和客户吃饭，我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准备好一切谈判对手的资料，拎着投影仪来到会议室。在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候，适时地找来适当的人。

  或者，他并不是那么轻松愉快的职业经理人，从来不风光，吃到的，全部是苦。

  因为全国都有分公司，他一周有好几天要飞。我那个时候经常给他准备方便面，以便他在会议室出来去机场的路上吃。而一起加班的同事，也从不避讳，只要饿了，就来找我，我们就一块儿到他办公室去偷东西吃。这导致我又一个恶劣的心态，我喜欢看到那些吃着方便面的领导，我在一次年终作主持人的时候，很煽情地说道，只有你们吃方便面，才有我们吃红烧肉。虽然有点肉麻，可是经历过这些事的人，才会明白，我说的并不是那么夸张。

  事业部做得很苦，你好，这个月创了记录，下个月的指标会更高；你不好，所有的责任只能由事业部担着，员工做好份内的事，是没有责任的，有责任的，只是领导。虽然这套理论在以后的事业部和集团中，已经是倒过来成立的理论。。。。所以，会有那么多的人怀念那些曾经并肩战斗过的岁月。
  。。。。。

  我不太写得下去了，很多事对我来说，记得不是太清楚。

  接着，就是所有商战故事中都会出现的结局，整个大市场的萎缩，集团内无穷的内耗，权力相争的牺牲，总之，那些故事真实又灰暗。

  。。。。。

  我曾经一起战斗过的兄弟姐妹们，我依旧深念当时的你们。那个时候，每一个人都青春，每一个人都昂扬，每一个人，都激情四射，我是那个时候，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团队，以及团队的精神，时至今日，我选择一个公司的标准，不是领导，也不是待遇，而是一个团队的共同目标，以及他们为之奋斗的那些付出。虽然我已经有心无力，虽然我已经埋葬了我彼时的工作激情，但是我有这样的标准，一生，都有这样的标准去衡量，去审判，去做决定。

  我真心诚意地感激那段日子，成长并不是如同写一这两个字如此简单，我付出了青春的代价去成长，当时的你们，是否也是跟我一样。成长，并且流下珍贵的眼泪。


  谨以此文献给我曾经深爱、最爱并且再也不会这样爱的公司。

  PS：我一直很想写那段岁月，或许那可能就是激情燃烧的岁月。但我一直惶恐着，不能下笔，我不知道从何处入手，所有的写作技巧在它面前显得无力而苍白，我想用最平实的语言记录，如果记忆有所偏差，我将是惶惶不可终日，深基于心底的东西，因为无数将地被记忆磨挲，显出光华的一面，好的，坏的。那都是我经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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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6-03-01 22:14 | 97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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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


没什么大不了

二十年前，苏莫跟着母亲去单位浴室洗澡，澡堂子里热气腾腾的，空气潮湿而闷热，女人们的嬉闹声让她无所适从，好在浴室里本来就是人影模糊，谁也看不到苏莫突然泛起的泪水，那几乎是混合了一个少女当年最大的的秘密，在这么多陌生的人面前前自己裸呈而出。冬天冷，你不能再在家里洗澡了，这样会感冒的。母亲温和地解释了很多遍。

苏莫在母亲的催促下很不情愿地脱掉身上的衣服，双手下意识地在胸前圈起来，甚至把头也一并埋进去。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想要冲进一个水笼头里去。

只是一根简单的水管，那个时候并没有什么花洒，那水激烈而庞大，自头顶倾泻而下。甚至还有些烫，苏莫听到水冲到头顶而发出的巨大的滋滋声音，再沿着身体而下，几乎是一个雨帘，把她整个地包围起来。苏莫终于缓过来，心里很想尖叫，原来温暖是这样的。

苏莫的手快速地略过前胸，肥皂也没有往上用，这些天，她似乎是感觉到里面隐藏着什么样的种子，要发芽并且想要冲破什么地出来。而胸前，似乎也有些隐隐作痛。一按下去就痛，苏莫很害怕，甚至也不敢告诉母亲，晚上睁着眼睛，想不出原因。

母亲很庄重地在旁边洗着衣服，没有抬头看到，也没有听到苏莫的叫声，那个声音如同一个小小的旋涡，淹没在激烈的水声中----妈，我这里痛。

那年，十二岁吧。

春天过去了，夏天的太阳热烈而浓密，苏莫和同学过了升学考，在长长的林荫路上安静地走着，头发突然变得很长，母亲给了她一个小小的发带，宽宽的。隔壁班的班长似乎也和她们进了同一所中学，去参观新学校的时候，不经意地操场边上看到他们，已经在那儿踢球了，那么猛烈的阳光下，奔跑得如同一只新生的小豹子。就是那一刻，苏莫突然肚子疼痛，象是剧烈地抽痛，温热缓慢但又坚定无比的潮水，一阵张皇失措之后，苏莫呆立地原地，泪水控制不住地滑下来滑下来，同学紧张地拉住她的手，你怎么了怎么了。苏莫绝望地摇着头说，我，我，我。。。。

夏天就这么悄悄地来了。

后来，侧面看，只有直直的线条，这才是最让女生们满意的体形，二班上有个女生胸部蓬蓬勃勃，而关于她的流言，整日充斥在教室里。

那个时候，大，是罪恶的开始。

苏莫在秋天的时候用上了内衣，和同学走在马路上时候，很不好意思地互相问对方，你用了那个了吗？用了啊，什么感觉啊。苏莫羞涩地说，我觉得背上很痒。

若干年以后，苏莫当笑话似地和丈夫说起这些陈年旧事的时候，他一反常态地用力抱着她说，做女人真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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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大不了
二

孩子生出来的那一刻，密斯黄憋了很久的眼泪夺眶而出，由于麻醉，她动弹不得，不过还是努力把头探起来，第一句话就问：医生，我有没有奶水。这样的提问方式是密斯黄在先前不曾想到的。后来一想，也许这就是天性。

密斯黄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女人要胸怀伟岸，和她同龄的人还在用古今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喜欢上带点花边的，不是全棉，也不是纯白，是那种带点颜色的，夏天穿得薄，这样的穿法在校园里蜚短流长。

嫁作人妇前，密斯黄是个标准的BRA狂。人家进商场从一楼开始，她通常是直奔三楼。

曾经有个隔壁部门的同事产假休完上班，本来大家就不喜欢此女，一看体型全变了，成天嘎头发乱蓬蓬，胸口更是一团糟，暗地里都讽叫奶娘。密期黄在邮件里和密友说，天哪，我不要奶孩子，我不是哺乳动物。

得知怀孕后，密斯黄第一反应没有关心过会不会吐，而是拉住密友的说，怎么办，她们说不能穿高跟鞋，她们说我的那些BRA全部要换掉，我怎么办。

可是转眼间自己就当了娘，不光生下了孩子，还是兴致颇高地要奶孩子，谁要是在孩子吃奶的时候过来碰她一下，密斯黄一个大白眼就过去了。

六个月以后，密斯黄正常上班。没什么好沾沾自喜的，除了体重没变之外，从前的BRA似乎都用不上了，这回是没人拦着也是真的用不上了。

眼看着罩杯突然减少了2个SIZE，密斯黄暗暗地沮丧。

夜间运动的时候，一再追问老公，是否少了很多性趣，以致老公相当不满。说，你有必要那么在乎吗？密斯黄暗自想，难道是我不想让你一手掌握？

中午去做脸，很久不见的美容小姐殷勤地迎上来，帮她换好浴袍，密斯黄突然有点躲闪，小姐眼睛毒辣，陪笑着说，要不要试试我们的精油丰胸？接着便是荷尔蒙啊，内分泌引流啊，什么的讲了一大堆，密斯黄什么也听进去，唯有一句：二个疗程，可以恢复到从前。

是啊，从前，从前的时光，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光。

我们的玫瑰精油，采自保加利亚，一大片一大片的玫瑰庄园，只有凌晨时分才会采摘，只采含苞破晓的。。。。。。

密斯黄躺在美容床上，小姐的按摩手法似乎让密斯黄非常痛，不象是在按摩，倒象是在推拿。密斯黄咬着牙，征征地望着天花板，当年初次的那种痛，含着羞涩的成长欲望，而现在的痛，倒是熟女的疯狂了。

两个礼拜后，恢复了一个SIZE，密斯黄喜滋滋地奖励了自己一个VICTORIAS SECRET。

晚上，很美妙，但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密斯黄的变化，结束后，密斯黄忍不住说，我去做过按摩丰胸了，你感觉到了吗？

预想的浓情蜜意并没有出现，老公愣了一会儿，按着密斯黄的肩膀说，几乎是高了一个嗓门说，那个按摩师是男的吗？

密斯黄看着老公有点恼怒的样子，突然之间很头痛，

搞不清楚状况

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男人永远不知道女人在想什么,那是因为,女人自己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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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恐惧感在哪里沦丧
我在头上三尺有神明--这样的家教理论下长大.每次干了坏事,就惶惶惶不可终日,当然,仅限于偷父母的钱,抄同学的作业,爽男人的约.但就是这样的事情,也让我很介意,仿佛心上有个小小的疙瘩,春风是吹过了,可是疙瘩扔在.算算应该到了秋后的时节,恐惧感由然而生.

后来上了班,算是社会新鲜人,介意领导同事的每一句评语和眼光,这导致我终日需要夹着尾巴做人.我父母坚持我需要这样的处事原则,那就是,从来没有百无禁忌.

我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心生恐惧的?或者说反而产生了矫枉过正的效果,已经不得而知.

有一次,我和某个实权派人物大吵一场,我终于说出了长期压抑在心里的一句话,你这是刁难!很大声,当然,我几乎要支撑自己才能离开现场.事后证明,你爽过之后,是更不爽.我的这话犹如石沉大海,我期待的对方因我这句话受到处罚并没有变成事实.相反,我虽然成了民间英雄,但犹如诉讼团再次在东京败诉.

这件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困,扰我的职业生涯.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因此而觉得陷入恐惧的深渊.我发现,爽一下,对在职场中的人来说,仿佛润滑剂,或者说是某个神秘的推动力,我一下子觉得这件事完全解救于我多年以来已呈畸形趋势的恐惧心理.

谁怕谁.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我的同学,才发现,她早已经跳槽N+1次.她笑嘻嘻地说,恭喜你!当然,我的理解是耻笑.我不能说我很羡慕她的架式,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再比如她的婚姻,一个丈夫,二个前夫,每一次丈夫都比前夫要好.起码看起来如此.

这个同学,是典型的大无畏,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从来都是自己救自己,我还在吟风诵花,她已经去炒道琼斯.我看见她意气风发地安排自己的生活,对于末知的世界,似乎从来没有过害怕和恐惧,我有时真见不得她这样风头的样子,总想酸酸地讽她几句.但似乎要走到她这一步,我仍将上下求索.

谁怕谁.

放大于名人,比如陈大导演,认真地搞戏,但是很不幸地被胡搞.而小胡,很认真地搞笑,但被很认真地追捧.陈大导演在骂人的时候是心里充满了愤怒的,我相信.而小胡在蒙一接到状纸的时候,是恐惧的----但是,现在的事实是,陈大导演的愤怒无人观看,小胡恐惧感灰飞烟灭.

比如花儿乐队,国际惯例超过八小节就算抄袭,想来也应该知道,照抄不误,抄二个专辑,抄红得发紫,老祖宗尚且告诉我们要”掩耳盗铃”,但现在是,那个铃恐怖响得越大声越好,围观的人自然也是越多越好.

自然有人跳将出来,澄清,搅混,再澄清,再搅混.人人抱有娱乐的精神,而娱乐人人.比如目前的韩徐高郭白,人物牵扯众多,龙套也是呈丰富多彩之势.

谁怕谁.

某天看新闻,说是某校出台一条校规—老师不得单独与异性学生相处.好象约一年前,也看到过这条校规的升级版,某内陆某不发达地区,曾经出现过几次丑闻,于是催生一条政策,由教育系统以红头文件的形式下发—男老师不得强奸女学生.呜呼,我们需要用政策来重现我们的恐惧感了.


我有个远房亲戚,逼近三张,年入六位数,请注意,是个女的.当然了,和时下所有意气风发的大姑娘一样,根本不屑于结婚.她妈妈急得要命,每每拖她去相亲,当然了,为了长辈的面子,阳奉阴违的也就去过几次.结果当然是不了了之,我有次奉命去偷听她和闺蜜的电话,她在这头娇笑道:我自己赚得够花,要男人干啥.

我立在门外呆了一阵子,回头跟她妈说,得了,阿姨,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还是边儿上凉快去吧.

她妈妈当时对着我就开始抹泪,你说,等到了年纪大了,她赚不动了,身边没人男人疼,没个小孩子亲,她过的什么日子哟!

我当机立断回绝她,阿姨,那是你们那代的恐惧,现在的人,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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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6-03-31 12:18 | 100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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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糖排的悖论


如果我是个白痴,我也能得出这个结论,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每秒钟卖出的糖醋排骨绝对要高于红焖鱼翅的数量.

糖醋排骨绝对是一道充满悖论的菜式,从它的卑微的原料到受大众的欢迎程度,从它糖醋表面的爽脆适度到内容的精致粉嫩,从它操作的简易程度到食客的口水程度,很多矛盾在它身上得到惊人的统一.

一个美食家,无论如何,绕不过这道菜去.我们看过太多的电影书本,只要是讲到美食比赛的,最后胜出的肯定不会是燕鲍翅一类的菜,而是些家常小菜,更夸张的是,烧锅饭也能定胜负,当然了,就着色如玛瑙形如玉的糖醋排骨则更出跳些.编剧的讨好大众的仇富心理在这里再一次得到印证,如果你敢让红焖鱼翅胜出的话,那你也不要混了.我的意思是,大众的偶像在很大程度上,由于其亲切的程度,给了高贵的鱼翅狠狠一击,可怜的鱼翅,活脱脱一个他人即地狱的搞笑版.

中国八大菜系中,似乎都有这道菜的影子,川菜里把它作为一道凉菜,透着精干的口欲主义;而沪派文化中,王琦瑶当年点了它,收了李主任的心,就那么一点点的酸甜恰到好处的妥贴,让李主任欲罢不能,从而把口腹之欲上升到男女关系.我要说的是,糖排做得好的女人,抑或男人,在男女关系上往往是无往而不利的.

好的糖醋排骨应该是这样的,盛开在白色骨资碟里的花样年华,晶莹剔透,内容影影绰绰,而牙齿似乎遇到不太激烈的抵抗,当然得到某样东西,总是希望有些不太强硬的障碍,犹如奋斗后才就手的俘虏.咬下去,发出犹如冰层断裂的轻微声音,,而汁水四溢,牙齿锐不可当,直捣黄龙,而取雪白嫩肉之实.

可惜的是,现在老老实实形神兼备的糖醋排骨已不多见,更多的店小二采用生猛的油渣,裹上一层面粉,往油锅里一炸,饥肠辘辘的食客一点,拌上芡粉糖醋的调味料,直接上锅一糊,就出街了,等到食客们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吃完第一口的时候,发觉上当已经来不及了,总不见得退货不成.所以,退而求其次,希望那个汁水仍旧缠绵,酸甜可口,而让人欲罢不能.

我从来只听到思乡的人说,我想念家乡的糖排,倒是从来没听到过,我想念红焖鱼翅.因为草根出身的本能,让我们对鱼翅这类的菜式止还于浅尝辄止的阶段.而草根的肠胃,根本无法消化一周数次的鱼翅.而糖排就不同了,欣欣然接受它的,不止是草根的肠胃吧.

我有一个移居海外的朋友,每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寓所,总是发疯一样的想家里的糖排,我说那儿不是到处都是中国餐馆么.他有气无力地写道,这儿的猪,采取人道主义灭亡,无论如何烧,都是血腥玛丽.

而在他意念中的散发着小葱清新的香气的又混合着酸酸的甜甜的欲望号糖排,经常折磨得他夜不能寐,以致于他很没骨气地用手段捞了个去香港出差的机会.

据坊间传闻,某上市公司的董事长,独好这口.喜欢去员工食堂和大众进餐,当然了,那天食堂的糖醋排骨,一时间洛阳纸贵.更好笑的是结局,食堂专门培养了一个大厨专攻这道菜式,而那人也不地道,在烧了**次的糖醋排骨后,欣欣然辞职,去街对面开了个小饭馆,不说也知道, 风水轮流转,现在那儿洛阳纸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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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6-04-04 15:00 | 10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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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暗投的凳子
我最爱做的家务事之一,就是折腾我家里为数不多的钱，而愿意配合我一起折腾的，就只有银行了。从这件事来讲，银行比老公更为配合我.

  我曾经有个朴素的梦想，有朝一日把家里的钱全部变现，都铺在床上，而我可以幸福地摊倒在上在.,当然，得是100块的，并且是人民币而不是美金的单位，,因为后者的话，我几乎可以肯定我只睡了小半个身子，这样的打击未免太过残酷。

  既然是这样,去银行成了我逛街之余的爱好,有的时候,甚至可以提升到逛街这件相当重要的事的前面。我勤奋地往出入于银行，去打单啦，去转折啦，总之，在我看来，银行里忙碌的职员们，简直就是保卫我家存款的忠诚保镖。

  就是因为这爱好，这么些年来，让我这个平头老百姓有幸见证银行的成长史，银行门脸儿越来越大—我喜欢的，再怎么大的银行也不会像超五星酒店一样让我打怵；服务越来越先进—我更喜欢，我再不用担心边上那小子会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把刀来，让我那些个钱的主意，我有想过，即便于我会碰到那样危难的事情，我可能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先看下那把刀的牌子。我总有这样的妄想症，觉得那些事儿会冷不丁地出现。老公说了，你那叫标准的穷人心理，没见过哪个有钱人巴巴地这么喜欢上银行的。我很想在他这样贬我的时候，高声地打击他，我-是-去-还-透-支。可惜我不习惯说谎，尤其是高调地说谎。

  从前去银行办事情，总是一堆人挤着，好象发放救济粮似的。前面那人叫王本五十六，退休员工，每月十号发退休金，金额在****左右，逢到过年过节的，会增加**至**不等，如果不到帐，王本五十六肯定会嘟囔着说，为什么还不发？而柜台里的小姐大姐，会一声不吭地看着他—如果眼神能说话的话---大叔，别问我呀。

  当然也有我喜欢看到的，山下二十八总是豪爽地把折子一扔，取**万。我每次都在心里尖叫，哇赛，有钱人有钱人，我仰慕地看他办完事情，再目送他出门。

  。。。。。。

  以上情景肯定不是我杜撰的，我不想听，不想看，但这办不到。我被动而清晰地接受着这样的信息，心里爬满了神色各异的蚂蚁。

  这就快说到凳子了。

  后来银行就采取措施了，防止类似于我这样的人情绪失控，比如对着王本五十六骂娘，对着山下二十八流口水。

  先是有了一米线，再是大家排排坐，叫号，或者在等待的队伍中直接放上若干凳子，好让类似于我这样的清闲地等待服务。

  一米线我赚累得慌，所幸现在这样的也少了。

  富银行使大厅，黑压压一群人整整齐齐地坐着，电子显示器按次显示号码。叫到的就上。我也不喜欢，我经常比对我手中的号码和显示器上的号码，这样的脑力活动让我很绝望，我总是排在10个号码以后，有些美国州的法律解释说，死刑比杀人更不人道，因为你通知了他什么时候他的生命将会结束，这对行将就死的人来说，比没有心理准备的死期更为残酷。应用在这里，我还是挺赞同的。

  穷银行没有电子显示器，但也很人性化地考虑到我这样的人的舒适程度，在队伍中摆上凳子。我可以一个屁股一个屁股地往前挪。这让我很开心，至少我不会有被突然叫到号子的那种张皇失措感。

  有天我和我的密友去银行，就是那种带凳子的，人不多也不少，我们手上有珍珠奶茶及若干包袋，于是兴高采烈地坐下来聊天等待。

  哪里晓得，我们前面的人，以及后面来的人，全都站着。我至今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肯坐下来，大约是嫌凳子太脏？反正等我们前面一个办完后，我后面的大姐就噌一下，蹿到我前面去了，我端着奶茶悻悻地坐下来，心想，八成是松本五十六病了，改松本夫人了。

  等松本夫人办了，我刚想起立，哪知又轮空，这回是山下二十八。

  也罢也罢。

  等到山下撤退的时候，我终于也噌地一下，直接蹿到柜台上去了。

  我听到后面的人在嘀咕，没见过上银行这么爱坐着的，家里没得坐吗？还以为不办呢。

  我总算是明白了，上银行是件严肃的事情，排队就得有个排队的样子，站着是最起码的，最好人走开的时候还带放个小竹篮什么的，以示江湖地位。


  可怜了那些簇簇新的凳子，活生生被人给暗投了。



PS：本为想叫《失落的凳子》，类似于失落的文明的切口，无奈题面有点儿迂，弃了，又想叫《沟渠的凳子》，应明月的景，可是怕僻了，知道的人说我俗，不知道的人呢，就更沟渠了，我也是不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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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6-04-17 11:32 | 10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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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Lynette遇到了麻烦

　lynette终于复出,条件是照顾宝宝的事由婆婆大人完全掌控.这下,婆婆终于如愿以偿地住进了lynette的房子.顺带的,还种种完全不合拍的生活习惯,.lynette一早做好了准备,把自己的毛巾统统换到里面卫生间去.而给宝宝,买了二打以上的新毛巾,簇簇新地放在最显眼处.

　　到新单位上班的头一天,lynette在婆婆大人复杂的眼光下出门,她没有刻意打扮,说到底,她还是孝顺的,无关紧要的事情,何必去刺激敏感的婆婆.

　　新单位听起来好听,其实lynette还仅是一个小小的行政主管,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十年前的大学文凭如今似乎一文不值,就这样的位置,也是歪打正着,某个领导的媳妇赚收入低,走人,才轮得到lynette.

　　辛苦自不必说,令lynette困扰不已的是错踪复杂的人际关系.单位不大,却是部里直属单位,从前说是三产,后来改制了,成了有限公司,就是赔本有底限的意思.生意一直在做着的,至于赚不赚钱领导都是直接跟上头汇报的,底下也无人知道,可怜lynette成天画着流程图,事无巨细都在图上先走一遭,等到有了十个以个的领导签名,再层层落实下去.连系统里的运动会,这样的杂事, lynette都被搞得疲惫不堪.

　　lynette初来乍到,已经不知不觉中得罪了不少人.有次跟着人事部去抽查考勤,市场部的VIVIAN没来,人事部的小姑娘就给记下了,到月底的时候,VIVIAN拿着工资条蹭蹭蹭走到lynette面前,说,你很能干啊……..

　　lynette回去气恼地跟老公讲,我怎么知道她是前任局长弟弟的现任女友.

　　职场荆棘丛生,稍不留意,扎个暗血淋漓.

　　这个春天,终于等来了一个据说是很大的项目,部里邀请了几十个全国的记者,上头的意思是,既然下海了,那就宣传下吧,凭着部里根深的关系,这次请到的基本上都是一线媒体的资深记者.

　　裙带们一时摸不清水深水浅,一致把lynette给推了出来. lynette硬着头皮上,转身打电话给密友BREE打电话,BREE在电话里谆谆教导:是个机会,但是你要懂得进退…..

　　lynette到上头去要人,一个人做30几个人的会务实在是有点忙不过来,头儿笑咪咪地说,我相信你有办法的. lynette悻悻地退出来,说不恨是不可能的.

　　订酒店,布置会议室,安排接机,安排旅行社,一切都搞得差不多以后, lynette在报到前一天深夜就被人从床上睡眼惺忪地给拖了起来—一个北青的记者,说是临时改了机票的时间,早到了.

　　会议室的投影仪有问题;有个记者是回族,得单独做饭;礼品居然少买一份……. lynette毫无章法地带着四万现金到处跑.穷于应付.

　　这样的杂事在后面很多, lynette一个人撑了下来,等到最后一个记者上了飞机, lynette感觉到自己简直虚脱得要倒下去.

　　第二天回办公室,头件事就是轧帐,财务当然指不上帮忙,能不挑刺给销帐就好了.lynette只得埋头整理发票,整整一个上午,结果,现金短了1000.---lynette终于想到,现金领款单上,某位领导签了1000,可是忙中出错,似乎是给是2000…..

　　lynette先是心痛那些钱,但很快意识到,这事儿并不这么简单.

　　要不和要头儿讲这事?

　　lynette火速在MSN上逮着BREE,

　　完了我,少了这么多钱

　　没事,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事都是容易的事

　　不跟你开玩笑,人家上火.

　　那你打算如何善后

　　跟头儿讲,承认这是我的错误,绝对不把多领钱的人牵涉进来.争取同情,把损失减少到最低程度.
BREE先是狂笑,然后,发过来了个大大的感叹号.-----不要!

1:这事儿绝对不要和第二个讲,包括头儿,包括单位里的任何一个人
2:赶紧把钱补上,明天就财务把帐销掉
3;做完1)2)后,马上做本次会议项目总结.总之,一切都很完美.
4:报告中提及本次会议的会务情况,需要时可提升操作的难度系数

　　记住,职场上,千万不能让人同情你,否则,你就是无能的代言词.
　　按我说的办,如果你还不想让人家觉得你是个办事不牢靠的人,如果你还想在这里继续混下去的话.

　　BREE条理清晰,目标明确,让lynette如醍醐灌顶般幡然醒悟,自己的幼稚差点闻了大祸.

　　这事儿就像一个落在池塘里的小小旋涡,一会儿就没了影子,而由于这次会务,各方面的反响良好,两个月后, lynette终于有了一个小小的助理.

　　而婆婆的脸色,也不再因为她晚回家而再阴沉.

　　lynette抱着儿子给BREE打电话,出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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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6-04-25 19:22 | 103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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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不完美的母亲

我不敢上我母亲的照片，我不能面对照片中的她。


每一个女人，从小女孩子起，就注定会遇到自己的天敌—母亲。她们的关系亲密而微妙，相互依存又相互排斥，每个女人的心里，或多或少留着对自己母亲的怨恨，但又夹杂着强烈而巨大的心痛。那种骨肉不可分离的痛，那种再怎么痛也绝对不可能放手的深爱。

我想提及我的母亲，这一次我想写出一个真正的，我三十多年来所知道所理解的母亲。

我五岁前住在沿街的老房子里，木制结构的二层楼。房间逼仄而阴暗，到处很潮湿，我一直到真正懂得人事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我的从小出身贫寒却在教书匠父母宠爱下长大的母亲，60年代的重点大学的尖子生，读了国防工科专业的母亲，会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笨手笨脚地服伺我奶奶，一个脾气稍微有点怪的老太太。

我大姑姑后来跟我讲，你妈嫁过来的时候，晚上给我们讲〈基督山复仇记〉，那个时候我们就想，这个弟媳真有趣。

我母亲什么家务也不会，除了洗衣服，而且洗得非常干净。因为她很小就开始住校，并且一直是班上最小的一个。

她的强项就是读书，一路直升到浙江大学。我外婆强压另外四个读书同样出色的女儿，只给了我母亲这样的机会。我外婆去世的时候，我是追到焚化炉前才拖住她。

她永远处理不好家务，我所看到的，永远是父亲收拾房间。她永远不会做出可口的饭菜，有一次，我说，妈，我想喝鱼汤，因为我在我姑姑家，吃到了像牛奶一样雪白的鱼汤。她烧了，端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一条像猫鱼一样大小的鱼，盛在清汤光水的碗里，腥气扑鼻。

时至今日，她还会大加赞美我的手艺，毫不挑剔地全部吃光。我年过三十， 而她年过六十。

她的身边永远有她的同学，从小学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