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记(太长了,到时请领导们改吧)
安安娘
http://bbs.baby169.com/read.php?tid=4701&fpage=&toread=&page=1时到今日,我还揣测宝贝提前降临的原因,是因为下班时在公交车上被挤了一下?是因为元旦时我们买的新家俱的影响?还真的是因为羊水过多呢?
我们原来是睡在客卧的,2001年元旦前后(不是记得很清楚了),为了迎接婆婆来带孩子,我们买了一套新家俱,安置在主卧,春节前几天,公公婆婆带着大侄子来到我家,于是我们睡主卧,他们在次卧,这套新家俱放置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吧。虽然闲置时我们也拉开了所有抽屉打开了柜门,等我们去用时还是有点气味的,反正老公认为是家俱的气味让宝贝早产的。所以,准妈妈确实是要十分重视这个问题。
2001年2月6日, 那天下班的车有点挤,没座位,我站着,感觉到有个男人的屁股在我肚子上蹭了过去,也不是那么重,但感觉到被挤总不是那么舒服的事儿。吃晚饭时,出差在外的LG意外地回来了,本来还得过几天才会回来呢,明天2月7日是农历十五,元宵节。想到可以和LG一起过没孩子前的最后一个元宵还是挺高兴的。
半夜,被一种湿湿的感觉搞醒,脑子转不过来还以为是例假,一想,我哪来的例假呀?上个厕所一看裤子全湿了但却没有任何颜色。是羊水!破水了!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了,赶紧叫醒LG,跟他说破水了,他傻了:“那怎么办啊?”我倒是马上就想起转院检查时妇保教的孕妇课程来:要平躺,不能随意走动,千万不能上下楼,以免引起脐带脱垂,使胎儿窒息。然后打电话叫救护车。于是我指挥LG收拾东西,找出我的准生证、病历卡来,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等着。说起来我之所以记得这些还全靠上次上课时那次小测试。那次课程是我独自去听的,上完后,上课的护士叫一对夫妻中的丈夫站起来作答:如果破水了该怎么办?她的本意是要他们答“平躺不能随意走动”,可那位先生冲口就是“叫救护车”,于是护士在重复标准答案后批评他们没认真听,这位先生还嘟囔着:“不是你刚才说是要叫救护车的嘛”,结果哄堂大笑。由此我得出结论:孕妇课程真的还是挺重要的,虽然前两次不过是看看录像抄抄答案。而且最好是两人一块儿去听,你看,LG同志没去上课,实战时发傻了吧?
救护车来了,本来我们住一楼,只需下六七级台阶,自己走一下到车上未尝不可。可是羊水流得太多了,简直是奔涌而出,别说内裤就是我的棉毛裤和外裤一会儿功夫就全湿透了,我不敢走了,而且现在我再也不怕羊水多,唯恐少了流光了。外面雨下得很大,LG依医生的嘱咐在担架上盖上了一床小被子, 在被抬上车时我还是感觉到滴在脸上的冰冷的雨滴。车上的医生倒是跟我说:象你这样破水的话,24小时内医生就要给你处理的,孩子生在元宵节还是挺好的。在车上我还给姐姐打了一个电话,因为事发突然,家里根本没有多少现金,而这样要住院生产的话,几千块的押金肯定是要先交的。姐姐马上就带钱赶到了,拿着她预备买电脑的钱。我看到接车的护士就是那天给我们上孕妇课的护士,不知怎么心里就轻松了一些。
在常规检查和处理后,负责的一位美女医生对我说:“你已经三十六周了,应该说可以生了,我们就顺其自然吧。”就这样三十六周零五天时,我被关进了妇保的待产房(我说关可是有依据的,容后再说),那时,已是12点多,应该算是2月7日的凌晨了。
虽说龙年的最高峰已经过去,可搭了龙年的边的还有不少呀,比如安安同志,所以待产房还挺紧张,据护士说,前两天还有人是在走廊里待产的,我进去时是这个房间的最后一个,满了,而且我连病房的衣服也没有,说是用完了。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一个,加了一个床。我是一床,三床是过了预产期十来天了没生,所以住院,二床比我早进来一个小时,三十七周多,也是破水,加床比我晚半小时,三十八周妊高症。其余两个睡得都挺正常的,就我和二床得在屁股下高垫一个枕头,脚高头低地躺着,谁让我们是先破水的呢?这样两三个小时后,我的头就昏了。
几个小时之后(那也已经是七号上午啦)三号床医生让剖了,说她太胖要横剖,看来这还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加床因为有关系,医生也让剖,二号床因此也想剖,因为她听说自己生很痛也怕自己生不出来再剖要吃二遍苦,于是我也顺便附合了一下,加床便说:“我是妊高症,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剖,又没什么指征!”语颇轻视,我汗,我是比较胆小呀,同时我也急,我的羊水在汨汨地流,流光了咋办呀?
医生来查房,说羊水不会流光的,至于我虽说是差不多了,就等着自然发动,但到底还没到瓜熟蒂落的时候,所以开了一针促进肺成熟的针,又让做个B超。去做B超前我忍不住对护士说:“我怎么去呀,我没裤子。”我的裤子早就湿光了,医院的衣服也迟迟不见拿来。于是我争取到了一条裤子去做B超。早前,同事张就和我说过:“你要进了医院就别把自己当人,什么尊严都没了”,我是开始不把自己当人了,可裤子总是要的嘛。
做个B超,我终于见了LG一面。待产房就象后来非典的隔离室,亲友是不许进去的。我来的时候,LG、婆婆、姐姐被挡在了外面,婆婆和姐姐回去了,LG一直在外面,他进不来不知道我到底怎么样了,只好去买了水果,削成小块让护士送进来,我们都没想到,他这样在医院的长椅上一呆就是三天,送我来时那条小被子盖在他身上。这是我产前的最后一次B超了,别的不记得了,只记得羊水值,经过一夜的流淌,现在正常了。
等我做好B超,我的几位同事拿着单位的支票来到了医院。待产房被几位中年护士看管得象是警戒区,经常听到护士在走廊里呵斥越线之人:喂喂喂,这里不好进来的,我们消好毒的。不过我的同事们本事很好,居然派代表两次冲到我的房间口,不过我所在的待产房离门较近。她们说:昨天还来上班的,今天一看这么晚不来,估计是要生了,后来打LG的手机才找到这里(是的,太突然了,我办公室的一些事都没办过交接)。之后,婆婆和LG也偷偷来门口看过我,也仅于房门口。只有我妈进不来就写了一封信托护士给我。我呢,只有躺在床上的份儿,看着那些先见红的人,虽然衣服裤子上沾得一块一块的,可医生允许她们走来走去,说是有利于生产,至少是自由的。我们这些先破水的人身上么湿叽叽的(真的是连衣服都湿了),人么要倒着躺,坐也不能坐的,连吃饭都成了大问题,而且其中一只手还挂着吊针,这种难受法真是铭记终身。我已经忘了那几餐饭我是怎么吃的,有一次是护士喂的,但也没吃完,本来医院的饭菜就不好吃,更何况我还不方便吃。
三床和加床都走了,剩下二床和我,二床开始挂催产素了。LG在外面结识了二床的LG,二床有个手机,他就打电话到二床的手机上和我说话,二天后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只闲置的手机,赶紧去买了卡,送到了待产房,总算有了沟通信息的方法。同事李当时听说我住进了待产室,还很高兴,因为7号是她儿子的周岁生日,以常规算,我能在7号生出来,那么和她儿子正好差一岁,岂不是太巧。可是安安这会儿却和我赖上了,他呆着挺舒服的,不急了。事实上,我除了破水,啥感觉也没有,根本就没有要发动的迹象啊。
下午,新三床住了进来。这个房间又是三个人了。入夜,虽然下着雨,可元宵的烟花照样燃起,躺在床上看烟花也很璀璨,可是除了烟花绽放的声音,陪伴我的还有同伴呼痛的声音。二床痛得几乎要哭出来了。我的心情也是起伏不定的,她们的痛楚让我心里有些害怕,巴不得24小时早点到,救护车上医生说破水24小时要处理的,最好是剖掉算了。又觉得自己这么捱着也不是回事,还不如痛呢,痛至少说明快要解放了(却不知道生了以后实际上是陷得更深,不得解放了)。由于没啥事,又是我靠门最近,于是就负责给她们叫医生,一会儿是:“医生,三床要怎么怎么了”,一会儿是“医生,二床要怎么怎么了”反正没一床啥事。后来三床就被送走去生了,二床催产素打完了就不痛了。又来了一个新三床。铁打的待产房流水的兵,现在我的感觉象是班长,别人走了我就不走。
第二天,二床续挂催产素,美女医生看我看着二床,说:“给你也挂点?”那就也挂点吧,24小时已过,这就算是处理呀?我隐隐的有些担心,进来是羊水是清的,这会儿可不知道怎么样了。挂了没多久,二床又开始呼痛了,医生让她看着点时间,五分钟一次的时候就叫医生来看,二三分钟一次的话就更加要注意了。结果,她痛得连时间都顾不上看,我就帮她看着,看她几分钟叫一次痛。当然,医生也是这么跟我讲的,可是,我一点反映也没有。后来我看到二床痛得连叫痛的力气也没有了,赶紧拉开嗓门叫医生,一堆医生围着她检查了半天,说:“怎么还是才开三指?”商议了一下,决定把她也给剖了。哎,二床可真的和她所害怕的一样吃了二遍苦。
催产素打下去后,我除了觉得肚子稍有点紧外没啥感觉,美女医生来问:“有没有痛?”“没有”,三次之后我都不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了,我咋就是不痛呢?看来,安安的拗脾气是娘胎里养成的,你想让我出来?偏不偏不偏不!二床的经历一定程度上也吓到了我,乘着美女再次来观察,就提要求说:“你还不如把我剖了吧。”美女正色道:“医院有规定的,不能随便剖的,要有指征呀。”啥指征呀?我都破水40个小时了,不说生产时痛不痛,就是这份等待的煎熬也让人难受。不过我当时可没这么说,而是打肿脸充胖子说:“既然别人生得出,我也生得出!”同志们,不好说大话的,你自己想努力,还有个小家伙配不配合的问题,瞧我们家这位,除了在肚子里踢我以外,啥工作也不做,也就懒人一个,全指着我呢。
下午,二床被指示不要吃中饭,送去剖了。我的催产素挂完了,没动静,我还是倒躺着看风景,我是离门最近的一张床,也就是看看走廊里来往的人呗,而且也没啥人走动了。此时,听到走廊里有人说英语,斜眼望去,是一个白人抱着宝宝由一个黑人陪着正在和护士“BYEBYE”,后来听护士说她生完了观察了两个小时就自己抱着宝宝出院了。哎那体质,不服不行啊。
新来的三床长得十分清秀,是因为先见红了住进来的。令我佩服的是她表现得十分安静。刚进来时看来是没有发动,她自己看看书,有时还下床走动走动。后来二床挂催产素叫痛时,我看到她在哧溜哧溜地吸气,肯定也痛,可是她没叫。二床送走后,她的疼痛明显是加剧了,可她除了吸气就是稍微哼哼两声,不痛了就该干啥干啥了。医生观察后就叫她注意看时间了,如果疼痛二三分钟一次就要叫人了。晚饭过后,我看到她在翻来翻去,但她还是没有叫痛,还是低声地哼哼。过了一会儿她对我说:“你帮我叫一下医生吧,我有想大便的感觉了”据我这两天的经验那就是马上要出来了,于是赶紧叫:“医生,三床要大便”。不太雅也不太贴切?也顾不上了。于是先是进来一个护士,看了看急了:“全开了,都露了,这么快呀”,她又飞快地叫来了一拨医生和护士,三床被迅速地转移了出去。
都走了,待产房只剩下我一个人,没有人和我说说话了,由不得我不觉得孤独。而且我怎么觉得今天晚上特别的安静呢?原来里面的产房里传出的叫喊声比我身边的同伴更为凄厉,相信门外等待的爸爸们也都听得到,常常是在一阵痛苦的呼喊之后传来婴儿稚嫩的第一声啼哭,接着是护士出来报:**家属,生个女儿(儿子),产妇还要观察两小时。奇怪,那段时间凡是我听到的大部分都是女儿哎。可是今晚这会儿,连这种消息也没有。后来LG告诉我8号晚上开始,产妇就减少了。其实跟我差不多时间进的也就剩下我和3号待产房的一位河南民工,也是先破水可她是保胎的,因为才三十周左右,医生说了,要生也可以,但剖腹产是一笔不小的费用,生后肯定要进保温箱,每天500。这位产妇的LG于是白天去打工,晚上回来在长椅上守着,他已经守了九天了。我们那会儿妇保的条件可没那么好,留给家属的只有几条长椅。后来我想,待产房之所以被产妇们觉得象是牢狱就是因为没有亲人的陪伴,而护士也不可能常来看望,自己也不是那么自信,此时最需要的就是家人的鼓励和陪护呀,所以总有被抛弃无人管的感觉。事实基本上也是这样,我6号晚上进来,7号做了个B超就没人来理我了了,8号挂针也就是这样,其间除了来听听胎心胎音(也就是例行公事),没见护士来干什么。
过了一阵,传来了婴儿嘹亮的哭喊,直觉告诉我是三床的,果然,护士就出来报:“**家属,生了,女儿”,正是三床的名字。
第三天,我续挂催产素。美女医生曾和我说过:“有些人对催产素不敏感的。”看来我就是那“有些人”中的一位,我当时所盼的就是肚子能够快点痛了。一个小时后我有了点腰酸的感觉,隐隐约约地有些象来例假时的疼。我还挺高兴,心想,这回医生再来问,我可以回答了,好象觉得这样自己就对得起医生或是这瓶催产素似的。可是我的高兴也仅维持了一会儿,因为我的疼痛也就是这样了。挂了两小时后,医生来查房,就我一个人了,所以比较仔细,做了肛检,是一位男医生做的,别人问他,他摇摇头说:“宫颈也才半软。”差老远啦!不用说今天的催产素也是白挂,可是我的耐心却在一点一点地被磨掉。这么催催不下来,安安这瓜到底是不是熟的,说不定也就是个白子瓜。我在待产房里看别人一个一个去生,而LG在门外看着别人的LP一个个生了,LG一个个走了,也只剩下他,想来我们的焦虑是一样的。我妈、我姐和LG也急了,他们打电话告诉我准备托人“剖剖掉么算了。”现在LG在外面也帮不上我什么忙,只好每天削了水果托护士给我,我也就是吃点水果和送进来的糕点、巧克力,吃饭实在是太困难了。好在这两天羊水流得不那么凶了,偶尔地咕嘟一下。我已经忘了我是怎么度过第三天的下午和晚上的,总是感觉昏昏沉沉,老躺着本来就会头昏,再加上我是以那种脚高头低的样子躺着。只是LG后来告诉我那一天比较好,没人和他抢长椅,他和河南人一人一条长椅睡得挺踏实。
第四天上午,美女医生来告诉我,鉴于催产素对我没用,他们决定下午实施剖腹产,大概是三点半左右,让我不要吃午饭。这也是我姐、LG他们努力的结果,我的大赦令到了!
终于,在我怀孕整三十七周破水88小时后,被推进了手术间。之前,美女告诉我我可以点刀,要不就是她给我开了,我想剖腹产手术现在是成熟的手术,对妇保来说也不是大手术,就说:“不用点了,就你好了,我相信你的。”她笑了。以前同事跟我说过:“如果要剖,还得找个好点的麻醉师,麻醉打得不好,以后老是腰酸。”那会儿,只求早日解放的我也顾不上这些了,也完全没有害怕和紧张。
消毒、麻醉,无影灯亮了。医生有两个,被口罩和帽子遮着,我也分不出哪是美女了,他们啥时划开我的肚皮我根本不知道,光听着旁边的护士、麻醉师在聊天,说他们某同事在城西买的新房子。不过我还是感觉到了她们取安安时对我腹部的按压,很快,听到小小的一声欢呼,安安被抱了出来,护士叫着我的名字说:“是个小子”接着我就听到了小子的哭声。听到哭声的霎那我感觉到有泪水从我的眼角滑落,是不自觉的,我从来没有想到会哭,这眼泪就象当初听到怀孕消息时的笑容一样自然而生。那时是10号下午四点。
他很快就被护士拿去擦干净称份量去了:3000克,标准体重。包好后他就被搁在一边了,我歪着头能看见他满头覆着白白的胎脂在桌子上舞动着手脚,护士说:哟这个宝宝这么会动的。是啊到现在更看得出他是个极为顽皮的孩子。
接下去是清宫和缝合,我是感觉到了她们在翻我的肠子,于是抽了一下,医生还以为我痛,其实只是本能反应罢了。医生还清出了一颗鸡蛋大的子宫肌瘤,看来我怀孕时吃的那点东西不光是养了宝宝呀。缝好后两位医生中显然挺满意自己的手艺,其中一位说:“嗯,长好后,看上去象是黑线,看不出来的。”另一位却说:“长得再好,里面也是疤痕子宫。”我倒无所谓啦,再说事实上那条刀疤最后也没有长得象医生所期望的那样完美。其间,护士动不动就问我:“**,你知道你生了什么?” 其实她是在测试麻醉剂对我的作用,我呢,兴高采烈地回答了两遍后就索然无味了,再问就草草地应付道:“大概是儿子吧。”
五点钟,我背着麻醉包,插着导尿管,手上打着点滴,全副武装地被推出了手术室,我们家所有的人都等在外面,一看我出来就问:“男的还是女的,多重?”原来护士并没有出去通告呀,“男的,刚好六斤”。他们马上就看到了护士手中的安安。LG后来说他看到我这付样子还真有些紧张,至于安安,根本没看长得如何,先看手脚有没有多有没有少,一看正常就放心了。
因为托了人,所以我可以在病房有点紧张的状况下住进了两人房。术后六小时要平躺,我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抬上床,又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安安被安排着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吸乳工作(当然,啥也没有),之后又被安置在病床边的小床上,不久后他就挨了出生以来的第一针,是一针抗生素,到现在我还是没搞清楚他为什么要挨这一针,他的出生分是满分,也没人和我说他有什么地方不好,是因为剖腹产还是因为破水太久?
一切都沉浸在兴奋和新鲜当中。晚饭,因为术后还不能进食,忽略了,医生交待,先是流质,如果放屁了就可以进半流质,要解过大便方可以吃固体食物。LG跑到走廊里仔仔细细地把剖腹产产后护理看了一遍,然后回来实践。护士长是位十分热情的大姐,她进来教我怎样喂奶,现在是卧姿,唉,新手妈妈学得满头是汗,其实当时平躺不能动,所谓学也不过是他们把安安放到我的胸口,护士长捏着乳头往他嘴里送,而我抬起脖子想看看,结果梗得脖子发酸,头上的汗噌噌地往外冒,看来安安也累得很,于是便放他去休息了。
出褥汗了,整个人就象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抓紧一切时机从有所有的毛孔里从外冒,一会儿功夫,衣服就湿了,一度,LG的主要工作就是给我擦汗。而我,除了喂那一点影子也没有的奶,什么事也不能做,护士说了,就是没有也得给他多喂喂,以刺激乳头分泌,可怜的安安,在上了多次当后,终于吃上了一点跟护士要来的奶,虽然学习了用勺喂奶的方法,新爸爸还是不敢操作,重任就交给了奶奶,奶奶十分小心地给安安喂下了20毫升奶。生后的第一个晚上,LG和婆婆都陪着,一张陪护的床两人轮着睡。新手爸爸忙得很,一会儿就跑出去向护士请教宝宝的相关问题,排胎粪了,又和婆婆两人手忙脚乱地清洗,然后要看我的尿袋有没有满,下面垫的纸是不是该换了…………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家里第一个抱安安的人是爸爸。
第二天,新妈妈和新宝宝就开始接受各路友人的探访。头天晚上奶奶打电话回去报喜,爷爷第二天就千里迢迢地带着二十多只鸡赶到杭州(春节过后他带着大侄子先回了老家),路上有不少人围着他的鸡笼,以为他是贩鸡的,问他卖不卖,他开心地说:“不卖,是给媳妇做月子的”。同事李和张是第一时间来看的,还传授了不少妈妈经验,其间要喂奶了,安安还未醒,叫醒的方法就是弹那一点点的小脚丫,以前看护士干过,唉,这么点小脚怎么下手呢,于是张下手做示范,换来的是这安安:“噫”的一声尖叫和“嗳嗳嗳” 的哭声(他哭起来就是这样嗳嗳声的,在他没名字前,他的大姨我的姐姐见他这种哭法觉得好玩,就说叫他嗳嗳好了,杭州话里“嗳”和“安”没啥区别,后来的安安就是这么演绎过来的),然后又做了一阵无用功,跟上班似的。
傍晚时分,除了家人,不再有访客,忽然我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眼睛睁不开了,可是我的意识是很清楚的呀,一点都不想睡觉的,就是觉得眼皮死睁都睁不开,惭惭地觉得喘不上气来了,呼吸急不说感觉心跳也加快了,冒汗就冒得更厉害了。我说我喘不上气,LG赶紧去叫护士,姐姐就在一边给我擦汗。护士听听觉得脉博太快,就把值班医生叫来了,因为是星期天,只有两个来进修的医生值班,来看过后就给我吸氧,大家都叫我放松放松,可是我真的没觉得很紧张,我努力了,但就是不能放松,吸了氧后呼吸是好一点了,可心跳依然,感觉到那“嘭嘭”的声音直振耳膜,再加上隔壁床此时正有三四人探望,还有我们家的三四个人,说话声嗡嗡的,他们说什么我都觉得很遥远但就觉得好烦燥呀。值班医生判定可能是麻醉包引起的,说赶紧联系麻醉师,于是我心里就盼着麻醉师赶紧来,可那是星期天,麻醉师到底还是没有出现,医生开了一片小药片让压在舌头下,我妈一看是硝酸三甘油,治心脏病的。我妈说你睡吧,睡一觉会好一点。看到我这样,她的眼泪水都下来了。可是我吸着氧,含着药片,眼皮打架,就是睡不着。晚上八点过后,人散尽,隔壁床陪夜的婆婆熄了灯,于是我在黑暗中碾转,但感觉好受一点了。
半睡半醒地又过了一夜,半夜宝宝哭,喂奶、换尿湿都是LG独立操作的,这一天婆婆留在家里。他是累,有时宝宝哭,或我想喝水都叫不醒,是先把隔壁陪床的婆婆吵醒了,由她去叫的。第二天,天蒙蒙亮时护理我的大妈来给我送水清洗换衣服(当时还是一级护理),我感觉好象没睡着过,但人不再难受了。大妈走后我倒是好好睡了一觉。
这一天的进程是拔导尿管了,这让我轻松不少,虽然还背着麻醉包,但我可以上厕所了,可以下地活动了。我一点也不浪费时间地就下地活动了。不过也有限,因为我要挂吊针,手上还要推一针抗生素,还要照红外线,还要做催乳,忙得很。还没有奶水,安安的功课却还要做。护士每进来一次,都要来捏一下我的乳头察看有没有奶,真是痛苦。好在他们告诉我有的,只是还不多。我无比羡慕地看着旁边床七斤二两的胖姑娘吧唧吧唧地吃着奶,不知道安安羡慕不。安安这一天洗澡后第一次去做抚触,爸爸和奶奶一块儿跟着,一会奶奶就回来拿毛巾,拿尿不湿,说是把人家香喷喷的地方给尿了,一会儿又回来,说是拉了屎了,爸爸回来摇头说:“嗯,把我的脸都丢光了,又哭又拉屎又拉尿,还是最小的一个。”不过挽回影响的是小家伙居然在把他趴着放的时候,用他的细胳膊撑着往前挪动了两下,得到了护士长的好评。
因为乳头条件不好,我觉得学习喂奶是我产后最困难也是最辛苦的一件事了,它甚至严重地影响了我的情绪。我能坐起来了,护士长教我喂奶的坐姿。我觉得还是坐姿比较方便,但还是没学会。于是每天就在那里勤学苦练喂奶,而安安也在学习吃。但总是刚吸住就又松开了嘴。护士长和护士们是很耐心的,可我觉得自己真是笨哪!特别是第二天开始,安安的体重开始下降,本来是生理性的,也没什么,可是三天后他还在降,人家都回升了,他还没动静,这只能说明他没吃饱,我又急又怪自己,有时候甚至绝望地想:我可怎么把他养大呀!
前面眼见没什么奶,护士长就提供了多种催奶良方,有鸡汤鱼汤什么的,于是我妈做鱼汤,婆婆做鸡汤。产后第三天晚上,忽觉胸部沉重,一看已经成奶牛了。我倒还好没有严重积奶弄得自己痛,因为奶自己流出来了。后来我的上衣可就没怎么干过,有汗有奶,想想待产时下半身总是湿得难受,这下换成上半身了。奶来了,喂起来更困难了,因为乳头更平安安更难接了,后来他自己想了个法子,因为奶储不住,自己往下滴,他老人家就躺着,小嘴张着,等着滴到他嘴里,在守株待兔呐。可这样吃不饱呀,吃奶时能吃多少算多少,他累了睡了,不愿吃了,我就挤出来存在护士室里,到时让LG用勺喂他,到底是初乳呀!(说到初乳,我还闹了个笑话。当时不知道初乳是这么黄的,当时看到挤出来的奶这么黄,还以为是自己鸡汤喝多了,惊叫着:“鸡汤怎么这么快就到奶里面去了?!”敢情以为自己挤出来的是鸡汤呢。搞清楚状况后,让LG嘲笑了很久。)
就这样学习喂奶技术持续到我出院前,想了很多办法,最后还是以买了乳头罩解决的。在这方面,我妈从来没有喂过我们两个,所以也没啥建设性意见可以提出。倒是我婆婆,哺育了三个,她安慰我说,坚持让安安吃,以后会好的,乳头会长起来,安安也会能干起来的。问题是:我一直就没学会躺着给喂,一到喂奶时就要翻身坐起,甚至下床找小凳。又加上喂得不好,安安有时一个小时要吃一次。你看我吧,就在病房里就拗起拗倒,没人比我忙。没办法,笨哪!奶刚来也不算多,到后来不够了又加奶粉,总算是让自己歇口气,没把腰别断。
第四天上上午,在超过规定时间十六、七个小时之后,我的麻醉包被取了下来,管子里已经有了回血,看来昨天我没有什么感觉是因为麻醉剂快完了。这个医院真是的,有的时候很认真很负责,而有些时候又太不负责。就拿产妇的饭来说吧,在我手术的当天晚上就已经放过屁了,可第二天告诉护士,她居然不相信。导尿管拔了不久,我就解了大便而且也告诉了医生,他们给我开了化验单,第二天留样化验。可是直到我出院前一天,给我的配餐还是稀饭,原来他们以为我大便还没解过,脑子也不动一下,整整八天,我能不解吗?至于化验单等等材料反正我们是看不到的,最多告诉你一声正常。好在常规来说,产妇的饭都是LG吃的,主要还靠家里送的饭菜。
鉴于医生“要多活动”的建议,卸下麻醉包,我就跟着安安一块儿去抚触室去看看了,但一会儿就又被追了回来,医生来查房了。医生一来我就问他们到底要挂几天的盐水,从打那针促进肺成熟度的针算起我是左一针右一针,挂得两手背都肿了,吊着针喂奶也不方便。医生却说要挂到出院前一天,停一天做观察然后才行。至于啥时能出院,一般要七天,那我至少还要再住三天再打两天吊针(实际上后来又多住两天,多挂一天的盐水)。可是住院已使我如坐针毡,我好想回家。虽然是冬天,病房里却开着很高温度的空调,不能常开门,因为怕冻着宝宝,何况又不只是我们一家。因为闷热就穿得少,而我的床又靠近门,门一开冷风就吹着我,于是我又有点流鼻涕有点咳嗽。再加上白天有人探访,睡得不多,晚上宝宝又哭还是睡不得,常常是这个宝宝刚哄好,旁边的宝宝又开哭了,而我本来是个很爱睡觉的人哪,这么不让我睡,怎一个“烦燥”了得。
当时我在病房里虽然比较焦燥,却也感受到来自家人和同病房人的关心,还是很温馨的。而且小小的病房里也上演着悲喜剧,不由人不感叹人生。
我的邻床在我产后第三天上午出院了,她是顺产的,住了五天,如果不是因为星期天没有人结帐的话,她还可以提前。她们家好象开了一个小饭馆,在收拾东西时,新爸爸已经盘算着将来女儿长大在收银台后收银的模样了,我们听了不仅莞尔。
下午,一位玲珑娇小的孕妇就前来考察病房放下了东西,她是本院职工,下午就要剖的。没来一会儿,有一位大肚子的医生来看她,也说是等着剖,我发现妇保的医生都是劝别人自然生产,自己却几乎都是剖的。两个多小时后她剖腹产下了一个四斤九两的小姑娘,小姑娘虽然小却很清秀的,而且妈妈当时就有奶,想起我们娘俩现在还磨合得那么痛苦,真是让人羡慕。护士长说,这几天,就数我们这个病房的两个宝宝最小了。是啊,现在都是营养很好的,自然胖宝宝多。邻床是足月生产的,新妈妈好象早就知道宝宝不大,说是因为胎盘营养不好。因为是本院职工,所以来看她的人一拨一拨的都是医生和护士,包括曾经给我们看过好几次的专家。当时还有一点小小的不快,他们大部队看完,小股部队来看时,恰巧我们的大学同学也来看我,其中一位护士就跑来说叫我们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别的产妇休息。可是同学是从外地来的,我们总不能马上将他赶走。LG和同学说话的声音也不响,但过了一会儿,那位护士就又跑来说我们,口气不太好,几近斥责,要我们不要吵了别人,我是有点生气,心想你们这么大堆人拥来,不是仅吵了自己要看的产妇同时也影响了别人吗?但我还是忍了,到底这是她们的医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不过邻床和她老公以及她的父母还是很温和的。第二天(我的第四天),婆婆还没来,LG上厕所,安安在床上哭,而我挂着吊针不方便抱,是邻床的妈妈跑过来抱着安安哄了半天。
第三天(我的第五天),LG要抱安安去做抚触,邻床新妈妈要求新爸爸也把宝宝抱去做。可是等他们回来后我就发现气氛不太对。邻床的宝宝做抚触的时间有点长。LG偷偷告诉我,是护士长在做抚触时发现小姑娘哭声不对,马上通知医生,医生检查后发现是腭裂,当时就打电话给儿保,儿保的副院长也赶过来做了会诊。(我真是巨佩服护士长,他们本身是医院职工,在无数次的B超后及新生儿出生后的常规检查中都没有发现问题,护士长听听哭声就发现了。)腭裂以后是可以做修补手术的,但喂奶却要十分小心。于是宝宝送去了新生儿监护室,但没有告诉新妈妈实情,只说宝宝太小,还是放那儿监护比较好。但是我想,新妈妈心里肯定是有所感觉的,但也不好说出来(象我这样爱胡思乱想的,肯定早想得十分严重了)。
这一天,新妈妈挤了奶让送到监护室去。新任外婆告诉我们女儿女婿都是学医的,但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他们自己也许会相办法来治疗孩子。本来以为这样也就瞒过去了,谁知新生儿室的小护士来看邻床新妈妈,告诉她宝宝吃得很好,是用滴管喂的,这下新妈妈起了疑心,小护士就兜了底。邻床开始还挺坚强,那个小护士一走,泪水就下来了,我只看到她床边的纸巾一张一张地被扯掉,真是以泪洗面啊。但是,我们在旁边的真是一句劝慰的话也说不出,不知道该怎么说,还好有新爸爸在一边开导。那一晚,真是难过啊。
而我自己呢,安安的体重还是在往下跌,虽说吃得好了一点,我还是十分焦燥。
第四天(我的第六天),邻床要求转到重症室去她坚持要和宝宝在一起,很快他们就办好了,搬了过去。紧接着,我又迎来了我的第三位邻床。她是早晨生的,先是在六个人的病房,几个小时后这个床位空出来后就赶紧搬过来了。她生的是个儿子,真是个胖儿子呀,八斤八两,她自己说若不是临称份量时宝宝拉了一泡大尿,那就有九斤了,而且她是自己生的!后来我上哪儿遇到宝宝的话题就和人说,上次和我同病房的那个人,八斤八两的儿子是自己生的……真是巨佩服。
但是她的痛楚也是显而易见的,刚换床位时,她LG托着她的上半身,但她还是上不了床(当然床也是高了一点),于是我LG上前帮了一把。所以我看她这样,又觉得剖腹产挺好的,我可是导尿管一拔就下地了,说起来三天还没到呢,而且人家都说宫缩痛,我却一点感觉也没有,每次医生来查都是说恢复得挺好的。她那个宝宝很乖,而且食量惊人,妈妈没奶时,爸爸问护士要的奶,一会儿,一杯40毫升就下去了,后来战果就迅速扩大到两杯,是安安的好几倍啊。当然,安安也有长进了,首先是体重不再跌了,小腿还有力气,一次,在大姨观摩他换尿布时,用他的小田鸡腿狠狠蹬了大姨一脚。现在食量也长了一点,可我还只是稍稍放一下心,我还是天天盼着能出院。本来明天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偏偏这天早上量体温,发现我的体温有三十八度多,量了几遍都是如此。发烧了,可是我却什么感觉也没有啊。于是再挂吊针,至少三天,我真是沮丧。
我的新邻床高挑的个子十分清秀,看起来性格也开朗,是我这几天来相处最愉快的“产友”了。说起自己的生产经过,她倒十分轻松,说因为个子高,医生就让她自己生,这边她在产房里痛得要死,那边助产士一边吃东西一边敷衍地叫她“加油、努力”。生出来后,告诉她宝宝属于巨大儿。不知道如果她知道宝宝这么大,是否还会选择自己生?
接下去的两天,过过倒也快,我所需攻克的难关还是喂奶,而邻床的问题是她积奶,奶管堵塞,痛得要死,小家伙吸,痛,小家伙不吸那胀得更痛,借助吸奶器也还是痛。最后只好多管齐下。安安的体重终于开始回升了,力气大了(哭起来声音宏亮,一次哭时,恰逢邻床家里打电话来,听到哭声还以为是他们家的八斤八两呢)我的心情当然愉快了很多,不过黄疸出来且很明显了,小脸难看的很。半夜,两位新爸爸还去专供给医生护士的夜宵点来买来宵夜,四个人分享,此时宝宝睡着了,感觉十分温馨。
在我住院的第九天上,邻床的外婆忽然发现胖小子睡觉时抽抽,脚趾头也在抽,于是叫来了护士,护士观察过了果然是这样,于是又叫医生。我们的心又拎起来了。LG翻书(自从安安临世,我们的“教课书”是随身带的,碰到啥事第一是翻书,再就是问医生),说小宝宝神经发育不完善,偶尔会有这种现象的,但我们毕竟不是医生,此话只能做劝慰而已。医生的决定是送新生儿监护室观察,他们认为巨大儿比一般宝宝容易出现啥啥问题,还得检测一下黄疸。哭,我又一次看到新妈妈的哭,心里也酸得很,但我们都说这么健康的宝宝应该不会有啥问题呀。
第二天,被观察了一天的胖小子果然被先知没啥问题,再过一会儿洗了澡就可以送回来了,大家终于放下了心。而我们,在我生下安安的第十天,我终于获准出院,于是我们收拾好东西,带着我们最宝贵的胜利果实回家了,在家门口,爷爷早就开始放鞭炮了。
42天检查,我们碰到了待产室里的二床,她生了个男孩,七斤。也碰到了热情的护士长,当时在检查的间息,我给安安喂奶,她看到安安吃得很好很高兴,马上转向另一个产妇说:“你看她,当时也是条件不好,不好喂,现在多好,就是要坚持呀。”
三个月后,我带安安第一次参加亲子俱乐部的活动,碰到了妇保曾多次给我看过病的专家,当问起她们医院那位新妈妈的情况时,她说,小宝宝已经夭折了,是因为吸入性肺炎引起的。我们听后沉默,只有叹息。
六个月多后,在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