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小渔刚考上大学的那年暑假,外出旅游,玩疯了,回家准备开学报到要用的文件时,才发现丢失了身份证,于是第一次去了街道所属的派出所。
气象预报说,那天的气温会高达38度,所以小渔一大早吃完泡饭,就出发了。从来没有跟派出所打过交道,少女小渔踩着单车,一路上心里惴惴不安。派出所很小,门口横七竖八停着一些自行车。小小的门面外,挂着白色油漆有些剥落的牌子。旁边种着一颗古老的香樟树,青翠的叶子在夏日早晨8点的金色阳光下泛着油光。小渔停好车,磨磨蹭蹭地,期期艾艾地迈进空无一人的中庭。
哪个门里面是办理补身份证的呢?少女小渔张望着,拿不定主意。想问问人,也看不到人。这时看到右侧的墙上挂着好多照片,她就凑上去,原来是派出所民警的介绍,可是还是不知道她该上哪。她在中庭转了一圈,地方不大,有一个办公室传来谈笑风生的声音,她刚想过去敲门,门突然开了,倒吓了她一跳。
一个身材中等、英气逼人的年轻男子一手端着装了牙缸毛巾的脸盆,一手梳理着头发,差点撞在小渔身上。看他穿着一身警服,小渔连忙问:我要补办身份证,应该到哪里?
年轻警察用惺忪的睡眼看了她一眼。小渔心里跳了一下。长到18岁,没有一个年轻男子这样直接地看过她。而且,是这样帅,帅得就像刘德华的一个警察。即使他刚刚值班了一整宿,即使他刚刚睡醒,他还是那么的阳光和英挺。小渔低下了头。只听见“刘德华”说:你等我一下,我马上给你办。先洗把脸。小渔嗯了一下,退到一旁。
18岁的小渔,喜欢《翦翦风》里头的何飞飞。每次看到何飞飞死去后,她曾经暗恋过的男孩读着她留下的日记,小渔就会流泪。不是伤心,而是,心里头酸楚。那天,她学着何飞飞的打扮,披散着一头黑色的长发,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在夏日的阳光里白得晃眼。在早上还没有出汗的时候,让轻柔的头发披下来,是一种很愉悦的感觉。等到脖子那里出了汗,就不舒服了,她一定会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简单地将头发梳成马尾。她一直是个朴素、简单的女孩,平凡得就像那身才28元的白色连衣裙。
来吧,到这个办公室里来办身份证。
原来“刘德华”已经回来了,还戴上了警帽,真帅呀,少女小渔都要晕倒了。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是低头填着表,然后递给他,连同两张照片。那一刻,她有点后悔,匆匆忙忙的,拿的两张家里现成有的照片,把她照得可丑了。“刘德华”倒没仔细看照片,只是仔细地看着表,然后抬起头,微微笑着,说:字写得真漂亮!少女小渔的脸就腾地红了,手心开始出汗。
那天,小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骑着单车,行驶在杨树荫下,她快乐得心都要飞了。
9月很快到了,她忙着报到,认识新同学,忽然在校园门口,就又看到了他。她自卑的退后,心想人家一定不记得她了,人家倒跟她打招呼了:你报到了?你们学校也是我们管的,我们在你们学校里面也有一个派出所呢!少女小渔只知道微微笑着,心怦怦跳着,紧紧握住的掌心里一手的汗。
在大学第一次过生日的那天,在一大堆中学同学寄来的贺卡中,有一封字迹陌生的,打开来,居然是他——因为那个名字,小渔在离开派出所的时候,刻意地再次去墙上的警员照片处看过一眼。从此深深记住。而他,是否也在她递交的补办身份证的表格中,记住了她的名字,她的生日,以及她的地址呢?
眨眼15年过去了,少女小渔每一次看到刘德华的照片,都会想起他来。而他们俩,已经彻底相忘于江湖,再也没有过联络。
